临近中午,李力行一如既往主动下厨,欣怡在一旁洗菜摆盘,两人默契配合,说说笑笑,厨房氛围轻松热闹。
文萱下课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寻找孟晨星。
“星星老师应该在隔壁,你去喊他过来吃饭。”欣怡柔声叮嘱。
片刻后,文萱独自耷拉着小脸跑回来,眼眶泛红,委屈地快要哭出来:“妈妈,星星老师不过来,他不肯吃饭。”
孩子的情绪直白又敏感,瞬间低落下来,闹着非要孟晨星过来才肯吃饭。
欣怡耐心安抚好哭闹的女儿,独自起身走向隔壁。
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孟晨星守着灶台,锅里的土豆条已然煎糊,牢牢粘在锅底,狼狈不堪。
欣怡无奈上前,关火加水,温柔收拾残局。
“饭菜都做好了,别忙活了,过去一起吃。”
孟晨星沉默伫立,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低落与委屈。
欣怡忍不住打趣:“还特意下厨加餐?跟自己较劲呢?”
他终于抬眸,眼底盛满了不安与试探,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自卑:“你是不是,更喜欢会做饭、外向热闹的人?”
一句问话,道尽了他所有的较劲与心慌。
欣怡心头一软,无奈解释:“我只是欣赏所有人身上的闪光点而已,无关情爱。不管是谁,优秀、努力、温柔,都值得被肯定。”
这番通透的话语,没能抚平他心底的郁结。他依旧沉默,眉眼落寞。
欣怡见状,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多说无益,心底的执念与不安,终究只能自己化解。
就在她脚步踏出厨房的瞬间,身后传来他低沉又认真的声音,清晰又坚定:
“我想好好照顾你们母女。”
欣怡脚步骤然顿住,浑身一僵。
孟晨星关掉燃气灶,缓缓转身看向她,眼底藏着难得的慌乱与坦诚,剖白着压抑多年的心事:“我承认我慌了。我怕像大学那年一样,一步错,步步错,最后什么都留不住,所有一切都无可挽回。”
积压数年的暗恋、遗憾、不安与执念,在这一刻彻底摊开,毫无保留。
欣怡的心脏狠狠一颤,心跳骤然失序,震得四肢发麻。
原来,当年的错过从来都不是她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也心动过,也遗憾过,也为那场无人赴约的七夕,耿耿于怀了数年。
只是世事太过捉弄人。
年少时,他先一步动心,却内敛隐忍,默默退让,最终遗憾错过;长大后,她历经潦草婚姻,被背叛、被伤害,满身伤痕,不敢再轻易交付真心,他却不顾一切,奔赴而来,笨拙又热烈地靠近。
迟来的深情最是动人,也最是磨人。
他的真心滚烫纯粹,毫无瑕疵,可如今满身疮痍的自己,早已配不上这份干净热烈的偏爱。她怕这份热血只是一时执念,怕他只是弥补年少遗憾,更怕自己重蹈覆辙,再受一次伤害。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尽数咽下。欣怡沉默片刻,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人,终究还是跟了上来。
四目相撞的瞬间,欣怡仓促躲闪,心底酸涩翻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浅浅弧度。
文萱看见他,瞬间一扫低落情绪,欢呼着扑进他怀里,亲昵又依赖。
欣怡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清明。
女儿自小缺失的陪伴与偏爱,离婚后所有的不安与怯懦,长久以来,都被孟晨星的温柔耐心一点点填补、治愈。
这份温暖太过珍贵,也太过让人贪恋。可她反复告诫自己,不能沉溺,不能幻想,一旦贪心,就有可能重蹈当年的覆辙。
饭后,孟晨星主动包揽了所有碗筷,彻底褪去了对李力行的敌意与戒备。
工作时,只要李力行稍稍凑近欣怡,讨论工作细节,他便会安静抬眸,目光淡淡扫过,带着无声的宣示主权。
欣怡敏锐察觉,便会下意识悄悄拉开距离。可每当她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眼眸,又会慌乱躲闪,生怕心底藏不住的心动,被他一眼看穿。
第十章 剖白心意,迟来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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