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的九十月份,因了某家公司的“制度”,我第一次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那一日的雨很大,从医院出来,颤颤巍巍上了公交。
上车门台很低,但那日的我腿上根本用不上力气,右手用力拽着车门把手,左手狠命撑着台阶,身子蹲成一个大大的变了形的“M”。
司机冷眼看着,漠不关心的样子。
终于,费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走走挪挪的进了车厢,一步一挪到了后门,倚靠在栏杆上。
汗衫早已经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那日,车厢里的空调很足,很冷,天很阴沉…
十几分钟后,车到站了。我挪转身体,想要抬腿,还是一点力气都用不上。只得慢慢挪动着,活像一只人形蜗牛,脚下留下一串串印记。
腿上没力,一步踩空,从平台摔落在马路,脸朝下一头栽在了路面的水坑里,呛了几口脏水。公交车扬长而去,洒脱地像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向前而去。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没人瞅一眼。
我挣扎着起身,任我翻转腾挪,自是没有任何意义。唯一的意义,就是浑身被脏水浇了一个遍。
一个五六十岁的人走过,我冲他喊了一声,【叔,麻烦您拉我一把可以吗?我腿有伤,起不来了…】
那人看了一眼,伸出手,我摊开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胳膊,一下没拉动,两下没动静…
我眼看着他的胳膊越来越卸去了力气,终于还是把我放下了,瞅了我一眼,慢慢远去了…
好在,旁边有栏杆,我拄着身子抓住栏杆,强撑着站了起来,蹒跚着往六楼爬去。
途中数次腿上突然失去力气,从楼梯跌落,一次、两次…
当我终于进了出租屋的时候,浑身都没了力气,多的是数不清的淤青,还有一道道的伤口。
窗外,雨越来越大…
……
【我受了点伤,你能帮我去买点药吗?然后回来帮我敷一下。】
【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再说吧…】
……
天晓得那一日之后,我在出租屋一个人烧了几天几夜,又如何辗转腾挪料养自己。
那几日里,分明到了好几次奈何桥了。
天知道到底是怎么样的,才没有【死去】。
……
后来的后来,很难得的,看开了很多的事情,也渐渐对某些人某些关系失去了幻想。
大抵,后面很难去跟人谈交情,或者谈朋友,也从那时起吧。
21年我再次回到那座小城工作,去了一间寺庙,我问方丈:
【师傅,到底何为生死?若看破生死,又当该如何?】
师傅说【大抵生就是死,死就是生。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既如此,又该如何生呢?】
—【那便,寻你自己的佛吧。
人世千千万万,六道轮回又分极乐与普罗。昔者释迦牟尼割肉喂鹰面壁映光,经万八千日夜而成佛,又岂非一朝一夕之所得。
唯日夜耳。】
—

几年后的今天,再看当年的故事,这就是我们平凡的人生。
从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
【今天,也辛苦你了。】
蓝月妍
岁在乙巳,时桂月十九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