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坐明道心,无为化玄机

        文/泊芝

午后的阳朔课室里,南方的冬寒清冷,电暖器的能量勉强划开一室清寂。我静坐于此,江月老师的语音如溪流般淌来,那声音里透着的并非寻常喜悦,而是一种“得道”后清润圆融的安然,宛如长久涵养道德所自然生发的“福相”。

我闭目倾听,思绪却随老师的话语,穿透千载时光,与《道德经》第七十五章的古老智慧,及史册上秦宫倾覆的烟尘,碰撞、交织。

“民之饥,以其上食税之多,是以饥。”江月老师的诠释,如一把钥匙,同时打开了两重门径:于世间,这是对权力边界的警醒;于自身,这“民”便是体内“精气神”三宝,而“上”正是我们那颗攀缘不息的心。当心神外驰,如君王横征暴敛般追逐声色货利,内在的“元气”便自然亏虚“饥馑”。这令我想起《庄子·人间世》所言:“虚室生白,吉祥止止。”唯有心斋坐忘,使灵台如空明的屋室,生命真正的光华与生机(吉祥)才会栖息。秦始皇之悲,不正是此理最浩大的反证么?他后期痴求长生,以天下为私库,役使万民如役使自身气血,寻仙药、筑陵寝、建宫室,恰似“以其上求生之厚”,终致“民之轻死”——天下疲敝,戍卒叫而函谷举,赫赫帝业,二世而终。这何尝不是将个人妄念施加于“天下”此大身体后,必然的“神崩气散”?

老子继而指出症结:“以其上之有为,是以难治。”此“有为”,即私智妄动,强作解人。江月老师点出,无论治国修身,过度干预、机心巧诈,反成桎梏。管理层的繁令如同心念的纷驰,徒扰清宁。《阴符经》云:“自然之道静,故天地万物生。”天地不言而四时行,百物生,正在其“无为”。修身亦然,丹道经典《周易参同契》强调“内以养己,安静虚无”,非是枯坐顽空,而是息机忘虑,让先天一气自运自化。秦始皇若懂得“治大国若烹小鲜”的无为之道,不将永世帝业的野心强加于历史进程,秦之命运或未可知。而对我们,生活里多少纷扰,不正是源于将简单之事,以妄心勾勒得无比复杂?《清静经》早已给出答案:“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于是,老子给出那至简又至深的答案:“夫唯无以生为者,是贤于贵生。”不将“生存”、“长生”作为刻意执取的对象,反而能真正保全、升华生命。江月老师将此“无为”之旨,贯通于实修与世法。于内,是心不随境转,神光内照;于外,是权力知止,民生自阜。这“无以生为”,绝非消极,恰是效法大道的最高积极——如同阳光空气,“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秦始皇穷尽天下之力以求“贵生”,恰是背“道”而驰;若能体悟“无为”,或许反能接近他所渴望的久长安泰。

语音渐近尾声,余韵在清冷的空气中缭绕。我深感江月老师解法之珍贵:既广博印证儒释,又根植道家实修,更不忘提醒“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的体证根本。这正应了《道德经》开篇之旨:“道可道,非常道。”真正的“道”,需在生命的静默观照与日用常行中去亲切触摸。从身体精气神的“小国”,到社会天下的“大国”,其理一也,皆在“清静”与“无为”四字之中。所谓“道在屎溺”,并非戏言,而是明示大道无所不在,惟澄净之心可以照见。

推窗远眺,山峦默然,江水长流。它们不言不语,却仿佛在昭示着那亘古的“无为”之功。我期待着,这般融合智慧与实证的清音,能借助时代因缘,随风潜入更多渴求的心灵,助人在纷扰尘世中,寻回那片内在的“清净无为”之地,那或许才是生命真正安顿的故乡。

二零二六年一月十六日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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