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的落日,斜坐在褶皱的山脊,倦鸟切割着暗红的余晖,嘴唇干焦的黄沙发着疯,要寻水滴落得片刻憩息。
诸葛神算说,我将在这里遇到我的劫。
哒,哒哒,哒……马蹄敲痛了干涸的河流边的石子路。你松着缰绳,我看清了你和瘦马。
马从荒漠来,乏力得邯郸学步,尾毛焦了一般冒着烟。翕着唇,立在枯树老鸦的归欢里。
“有水吗?”你弹了素衣上的沙砾。
你的眼睛,不就是清水吗?
我按着心。“前面有。”
你牵着马,我们一起去寻生命的延长线。
你在残霞里踉跄。你告诉我,你要赶回山那边青山旁的小屋,在月光里,浸于兰花香,在旧筝上弹一曲隐者的古调。
到了,可是马儿宁死不喝那浊液,要觅一口老井。老井在远方。枯叶片片的小河底,裂缝里有蟋蟀钻出来。
你的最后一颗泪,滴在瘦马冒烟的舌上。
女神附了我的体。驮着你,把你放在月光下的斑驳的筝边。我的眼泪和清水,叮叮淌在你的唇上。
我终于听到了你的琴声。瘦马立在月华里。
你躲开我瞳中的月。你说,对不起,我不会爱你。
我吞了你的瘦马和月影里跳舞的长指,抹泪走进月华。
从此,我独上拱桥,月里听蹄。
在忘忧河畔,我寞寞地弹会了筝,那首曲子有几个小节掉到青苔石缝里,无可寻觅。
我不来问你,诸葛神算早说过,这是我的劫。也许,拨指一千年,那遗失的珠儿也不会跳到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