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10号 星期六 晴

世间万事难预料,手有余钱把险保。
人生不幸遭变故,家庭不会就垮掉。
此诗单说保险的好处,各位看了千万不要误会,以为我是一个推销保险的人。其实,我只是一个爱讲在我的生活中发生的故事的人。只因我接下来要讲的这两个离奇故事,都与保险有关,故有此感叹。
话说浙江金华是一座古老的城市,自秦王政二十五年(公元前222年)建县,至今有2200多年历史。因地处金星与婺女两星争华之处,得名“金华”,古称婺州。
金华城南、北各有一座群山,北山为道教名山胜地,著名的双龙洞,黄大仙宫均位于此。南山虽无北山大气,但也风景秀丽,气候宜人,哺育着一代又一代善良的山里人。
朴实的邓秀,便出生在金华南山脚下,一个村名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山村里。邓秀长大后,嫁给同村的刘海为妻。
夫妻俩老实本份,勤劳能干,育有一子一女,均在上学。一家四口,日子虽不富裕,倒也过得下去。
邓秀有一同村同年闺蜜刘彩球,俩人从小玩到大,感情甚是深厚。刘彩球心高命薄,长大后嫁到城里,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谁知老公是个赌鬼,嗜赌如命,赌输了还经常殴打刘彩球。夫妻俩结婚多年,没有子女。只几年功夫,彩球老公便把家当输个精光,眼瞧着浪子回头无望,刘彩球只能选择离婚。
为维持生计,在朋友的引荐下,离婚后的刘彩球做起了保险推销。无奈刘彩球文化水平不高,又不善于交际,人脉也不行,在保险精英成堆的城市里,很难有立足之地,于是,便取道乡下老家。
邓秀见昔日闺蜜生计困难,有心帮忙。虽说自己生活并不富裕,也友情向刘彩球给自己买了两份人生意外险。又怕丈夫知道不高兴,便叫彩球帮忙瞒着刘海。
正应了那句古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在邓秀买保险一个月后,一天清晨,村民们在村中池塘里发现了邓秀的尸体。
原来,邓秀凌晨在塘边洗衣服时,突然脚下一滑,跌落到水里,呛了一口,一时没缓过劲来,当场憋倒在塘里。当时天色尚早,塘边没人,便不慎丢了性命。
当刘彩球告诉刘海,邓秀一个月前曾给她自己买了两份人生意外险时,悲痛中的几乎刘海不敢相信。但这是真的。16万,对一个小山村的农民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的一笔巨款。
山里消息虽闭塞,好事也能传千里。很快,邓秀给自己买保险,意外得巨额赔偿的消息,象春风一样,吹遍了金华南山脚下大小村庄。邻里乡亲都羡慕刘海有福气,能娶到邓秀这样一个贤惠持家的好妻子,临走还给儿女挣了一大笔抚养费。
人生充满未可知,如果生活富裕,家里有些闲钱,给自己或家人买份保险,也不失为一种可行的理财方式。但如果一味钻进钱眼,不惜铤而走险,利用保险发家致富,到头来难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说邓秀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在南山镇上开针织厂的老板王大富耳里。敏感的王大富有所触动,便专门给厂里的每个员工都买了保险,顺便给自己年迈的老母亲也买了一份。
这王大富父亲走的早,母亲三十多岁便守寡,单身一人靠一边种田、一边捡拾破烂,把王大富兄妹俩拉扯成人。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虽说不愁吃穿,但依然保持勤俭持家的习惯,时不时到镇上各单位企业院内去捡些破烂,收集在一起卖钱。
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许是命中注定,合该有事。那天南山镇中学正在爆破拆除一座老式三层宿舍。听得“轰”的一声,炸出许多垃圾,大富他妈认为危险已过,便翻过围墙破洞进入校区去捡拾,不料,围墙被震后有所松动,突然间便倒塌下来,活生生把老太太压死在围墙下。
因事先王大富给他妈买了份保险,意外死亡后便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赔偿。
这王大富有个同胞妹妹叫王金花,五短身材,人较胖,脾气急躁,留着超短发,说话办事颇似男人,人称“田鸡”。
“田鸡”嫁给镇上老实巴交的农民戴志孝为妻。早些年开过一家美容院,颇赚了些钱,后来严打一阵紧过一阵,这行钱也不好赚,便索性关了美容院,在赌场放高利贷谋生。
一般人都知道,放高利贷收入高,但风险也大。头两年还赚了些钱,但后来几笔大钱被坑,借贷人跑的无影无踪,“田鸡”手头吃紧。再加王金花抽烟、喝酒、赌博样样会来,不久,便入不敷出,捉襟见肘。
再说这王金花受母亲和哥哥溺爱,打小便没吃过啥苦,又不会其他赚钱营生,眼见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正在这时,母亲的意外身亡赔了一大笔钱。王大富也是心疼妹妹,将钱全数都给了她。
俗话说,不是辛苦钱,不会懂珍惜。没多长时间,好吃懒做又好赌的王金花,便把母亲的保险赔偿用了个精光。
生活陷入困境的王金花,眼看着上大学的儿子开学在即,需要一笔费用,再看看眼前没有一点男子汉气概的老公戴志孝,气不打一处来:别人的丈夫年轻霸气又能挣钱,自己偏偏嫁了个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的窝囊废,平日家里的生活开支全靠她一个人挣,这么没用的老公,真的好去死掉算了。
想到“死”字,王金花眼前突然一亮,一个大胆的念头闯入她的脑子:买保险这么容易赚大钱,自己何不豁出去干一把!
应该说王金花确实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曾经放高利贷时,为对付那些欠债不还的亡命赌徒,没少用过凶狠的手段。所以,这个念头一旦占据她的脑海,便挥之不去。只犹豫了一个晚上,她便下定了决心:干!
事情既然决定,就着手实施。“田鸡”一方面对老公戴志孝的态度变得温和起来,平日里不再冷嘲热讽;另一方面,则哄着老公给他买了两份人生意外险。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田鸡”眼看着一切准备妥当,心里不免暗暗着急:关键时刻,还差一个具体实施人。
平日里生活中的各式赌友,在她的脑海中筛选了几遍,终于决定:孙立星!对,就是他。
孙立星年近四十,至今单身,早些年以开出租车为生,后迷恋上赌博,丢了工作,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正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最近欠了一屁股赌债,前几天还曾试图问她借高利贷,眼下正缺钱。
虽是亡命赌徒,但听完王金花的“赚钱”计划,孙立星还是吓了一跳,看着眼前这个五短三粗的男人婆,几乎不敢相信:真是世上最毒妇人心,为了钱,眼前这个女人,竟敢谋害自己亲夫的性命。
“放心好啦,不会让你进牢房的。”王金花道,“到时候最多认定个交通意外,我出个谅解书,顶多判个缓刑。”
孙立星还是有些犹豫:“这……”
“汽车险再加意外险,好几十万呢。保险到手后,我们三七分帐,你的日子就好过了。”架不住“田鸡”的软磨硬泡和仿佛在眼前晃动的金钱诱惑,孙立星终于动了心。
孙立星在金华城里预先订好一套沙发,两人商定好日期和具体时间,孙立星以拉货的名义,向朋友借了一辆皮卡车,装好沙发在市区等候。王金花则以散步为名,将丈夫戴志孝骗到金华到南山镇公路上,然后指令孙立星从城内出发。在距南山镇1公里左右,孙立星将车撞向戴志孝。
真是算天算地,忘问阎王死期。也许是孙立星害怕,也许是戴志孝死期未到。没成想这一撞,居然只是把戴志孝撞个右腿腿瘸,没撞死。
眼看着自己精心谋划的赚钱计划落了个空,王金花心里那个恨呀,一恨自己挑错了人,孙立星这个没用的东西,平时看着还挺象个爷们,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如此废物。二恨戴志孝的命竟然如此之硬,撞都撞不死。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戴志孝,王金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钱没赚到,贴了保险费,还得日夜服侍。但也没办法,总不能找人再撞一次,那样太明显了,傻瓜也看得出来是谋杀。此时的“田鸡”,别无他法,只能在无限的煎熬中,苦苦等待时机的到来。
足足等了三个多月,“发财”的时机终于再次出现。
一天傍晚,“田鸡”正在家中闲坐,邻村的范建一脚闯了进来,开口便向她借钱,并说利息无所谓。
这范建是南山镇某山村的一个村民,靠山吃山,原先与人合伙做木材生意,很是赚了一大笔钱。
俗话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变坏不过一两年。”有了钱后的范建,一两年功夫,便把吃喝嫖赌学的有模有样。开始时,陪客户吃饭、唱歌、桑拿、按摩、敲大背。后来他自己上了瘾,天天往按摩院跑,找小姐敲大背(性服务)。
话说这美容院有一个重庆小姐叫田娜,人称“娜娜”,生得脸蛋圆润,皮肤白净,胸脯饱满,双眸含情。娜娜入行已有三四年功夫,在皮肉场上混得久了,早已看透男人的无情和世态的炎凉,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有心想找个稍微靠谱一点的男人,劝他迷途知返,然后自己随了他,也算一生有个着落。
刚开始范建经常带客人一起光顾娜娜所在的美容院,自从点了娜娜一次后,便念念不忘,每次非她不点,如果碰上娜娜没空,宁愿自己坐着喝茶,也决不点其他小姐。
看他戴着眼镜,每次出手阔绰,谈吐也不粗鲁,并对自己有意,娜娜有心对范建加强了解,知道他四十出头,是一个做木材生意的老板,收入颇丰。慢慢接触多了,娜娜对范建有了好感,从内心觉得他不会象其他男人一样无情无义,应该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便有心相许,对他格外用情。
一个有心贪恋美色,一个用情钓王老五,两人很快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这时,一个现实问题摆在范建面前,需要他当机立决。因为他是个有妻儿的人,一个妻子娇弱待宠,一双儿女尚未成年。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要么狠心割舍妻儿;要么远离温柔梦乡。
被柔情冲昏头脑的范建,果断选择了前者。不顾双方父母的严厉责骂,不顾妻子的苦苦哀求,决绝地和妻子陈小草离了婚。
离婚后的范建,再也无心生意,一条心不是泡在赌场,便是泡在情场。很快便花光了所有积蓄,并欠了一大笔赌债。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钱紧借高利。被债主逼的走投无路的范建,想起了放高利贷的“田鸡”。
只是范建不知道,此时的“田鸡”,自己也在为钱愁的日夜难眠,哪有钱借给他。
看着范建急切的眼神,王金花暗暗高兴,知道等待多时的机会终于来了。
“要钱容易,你自己就能赚。”王金花试探道,“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
“没啥不敢的!田姐你说,只要能赚钱,我范建哪怕豁出命去,也干。”
“如果我说了,你不干也得干。”王金花欲擒故纵,“不过你放心,我的计划天衣无缝,虽然要冒点风险,但绝不会要你的脑袋。”
“别卖关子了,田姐,你就直说吧。”此时的范建,早已被钱逼昏了头,哪管得了许多,“只要不掉脑袋,我绝对干!”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完“田鸡”的“赚钱”计划,范建还是倒吸一口冷气:“这女人,真够心狠手辣的。”
“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计划,想不干可不行。”王金花软硬兼施,“不过你放心,我有经验,保证不会出问题。”
思虑良久,邪恶战胜了理智,急需一大笔钱还债,并渴望重新过上灯红酒绿日子的范建,终于下定决心,与田鸡联手,财向险中求。
这正是:
王八绿豆对了眼,机关算尽只为钱。
泯灭天良害亲人,手提脑袋骗保险。
但在选择投保对象时,范建犯了难:一边是自己一双儿女的亲生母亲,一边是天天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情人,到底该选谁?最终,柔情战胜亲情,范建决定对前妻下手。
经商议:事成之后四六分成,王金花四范建六。一对男女狼狈为奸,既然计划已定,就迫不及待地着手实施。
先是范建买些礼物,三天两头往前妻陈小草处跑,又是痛哭流涕的忏悔,又是用一双儿女打亲情牌,然后诅咒发誓要与情人一刀两断,今生只对小草一个人好,决不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小草生性懦弱,本性善良,经不住前夫如此这般折腾,终于心软,相信范建浪子回头,并能痛改前非,于是两人迅速办理了复婚手续。
复婚后,范建与之前判若两人,对小草关心备至,体贴入微,把小草感动的不行,暗自开心。
范建明面上地对小草柔情似水,暗地里却着手实施着他的“赚钱计划”。先是哄着小草给她买了几份意外保险,又到市区代办小店买了张不记名移动手机卡。万事俱备,只等时间。
度日如年般地熬过了四个月,见时间已经差不多,不太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范建与“田鸡”决定着手实施。两人商定后,觉得选择在傍晚时分比较安全,一来正是晚饭时间,路上行人车辆稀少,不易被人发觉;二来天尚未完全擦黑,方便辨认目标,不易失手。
当天下午,范建以买衣服为名,把小草骗到市区。王金花也把车开到市区等待。买好衣服,吃了点晚饭,看时间差不多,范建和小草坐公交车回家。在南山镇前一站,范建借口晚饭吃的太饱,坐车有点难受,要求小草下车陪自己走路回家。
下车后,范建迅速用事先准备好的电话卡打电话通知田鸡从城里出发。快接近目标时,王金花打电话与范建确定了具体位置,然后加速行驶。范建则借口自己要小便,拉大了与小草的距离。王金花的车飞般地撞向正在路旁行走的陈小草。
王金花装作不知道自己撞了人,开车回家等候消息。范建抱起陈小草,见她虽然被撞的面目全非,但还有一口气,便使劲摇着小草哭,直到小草彻底断了气。接着赶紧打电话给王金花报了信,然后扔掉不记名电话卡,换上原卡报了警。不一会,王金花赶回现场向警察自首。
王金花和范建自认为整个计划滴水不漏,天衣无缝,在家坐等巨额保险赔偿。不成想“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陈小草有个同胞妹妹叫陈小青,当初姐姐小草要复婚时,小青就坚决反对,认为范建不可能无缘无故会突然变化这么大,肯定另有阴谋,无奈姐姐听不进她的话。
现在看到姐姐离奇被撞死,更觉蹊跷;又闻说范建复婚后为小草买了好几份保险,准备索赔,更觉得这是惊天阴谋。带着满腹疑问,小青到公安机关报了案。
这起交通肇事案,一切都发生的合乎逻辑,似乎没有什么破绽,也查不出什么漏洞。小青态度坚决,直言此事不查个水落石出,决不放弃。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小青的一再坚持和公安机关的积极努力下,终于从王金花的不明来电中查到了线索,一起合谋杀妻骗保案,渐渐浮出了水面。
有道是“多行不义必自毖”,王金花和范建这两个丧尽天良之徒,也得到法律的严惩。
这王金花一介女流,竟然如此蛇蝎心肠,为了金钱,用尽各种下作手段,最终把自己送上了不归路,成了世人唾骂的对象!
后记: 去年我刚上简书不久,曾经草草写了一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曾经参与办案的同学加简友——江南十大才子,觉得我没把整个事件写出来,于是他给我拟了大纲,重新写了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