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是从三百里外的邻市调来的，与局里的科长和分局长们都不熟悉，有几个急于进步的便千方百计向局长靠拢，听说局长喜欢打牌，便有人晚上去局长租住的房间陪着打，有不会打牌的也开始学着打。有的周末开车去局长家看望局长的父母和岳父，局长的岳母早年去世了，局长的岳父住干休所，局长的岳父是位老领导，局长的进步岳父是给了很大帮助的，他们感情很深。局长的媳妇己经内退，和局长一起来了，主要是照顾局长生活，局长上班时，怕她寂寞，有几位女科长和职员时常陪她逛街和商场。
有一天上午，局长和媳妇匆匆上车走了，后耒有人听说局长的岳父去世了，随后便有人驾车往局长家所在市奔去。
下午一上班，办公室刘主任召集科长分局长们开了个会。会上，刘主任说:局长耒电话了，说让大家不要去，心情理解，但不要影响工作和造成不良影响。这样，大家别私自去了，经其他领导允许，明天上午咱租个中巴大家一起去参加局长岳父的追悼会，不照办的，万一出了事责任自负。
第二天，大家乘中巴车出发了，刘主任在车上说:大家可能想表示一下心意，局长明确表示不允许，记得咱有的同志家有事的，局长有去的，这叫人情来往，我建议大家想表示的话数额不要大，也不要记帐，集中到我这里，到时候我私下给嫂子就行了。
到了殡仪馆，局长和媳妇已在告别厅门口迎候，科长们先后下车，有两位女科长握住局长媳妇的手失声痛哭，还有几位站在旁边泣不成声。几位男科长先后和局长握过手，有的哽咽着安慰局长，有的掏出纸巾擦拭眼角，见有位女科长还在痛哭，局长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好了好了，老人九十多了，是高寿，走得也很安详，局长媳妇给她擦了眼泪，然后互相搀扶着进了告别厅。
吃过午饭，大家上了中巴车要返回单位，车开动后，B科长发现少了几个人，他问A科长:刘主任、徐科长、小裴局长、马科长咋没上来？A科长说，他们可能陪着局长吧，按风俗，局长是孝子，他得明天圆完坟才能回来，也可能有些事需要帮忙。此后，大家有的打牌、有的聊天，有说睡觉，说说笑笑于下班前赶回了单位。
两天后，局长和其他人都回单位上班了。刘主任让A科长去他办公室一趟，A科长一进门，刘主任十分气愤地说: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谁家还能没个事？特别是丧事，大家帮个忙你就骂人家，你家就没事？有事不用人帮？太不像话，没人情味，大家都很生你的气！”
“你说的什么事，我没听明白，我骂谁了？”
“你别装糊涂，你昨天在车上不是骂我们这几个给局长帮忙的人是孝子贤孙吗？”
A科长听罢，笑了，问:“你听谁说的？”
“你别问谁说的，这事局长也知道了。”
A科长说，我没骂你们，话也不是那个意思，谁给你说的你让他过来咱对质，然后A科长把当时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主任气消了一些，说也别对质了，你以后说话要注意。
后来，局长好像没事一样，但从没再正眼看过A科长，以前和A科长关系不错的几个科长也好像有意躲着他，聚会也不再喊他。
A科长有些郁闷，让一爱好书法的朋友写了个条幅挂在办公室，没事就盯着看，上面用苏东坡字体写着四个字一一沉默是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