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妇吕雉

嫁与刘邦

吕雉和刘邦的姻缘,有些许的传奇色彩,这传奇色彩,却只体现在其父吕公一人身上。吕公为躲避仇家,携全家人逃到沛县,在老友沛县县令的帮助下安家于此,属于沛县的外来人。县令摆设酒宴款待吕公,当地官吏豪绅争相赶往。刘邦向来看不惯这些官吏,也来凑热闹。古时有贺钱一说,和现在的随礼一样。官吏豪绅纷纷在门外献上贺钱,刘邦赶到后,谎报贺钱一万,其实一文没有。吕公听后大吃一惊,在门口亲自迎接。

吕公平日就好相面,看到刘邦的样貌后,非常敬重,并引其入座。刘邦借机戏弄宾客,自己坐到上座,甚是无礼。推杯换盏间,吕公向刘邦使眼色,让他宴后留下。刘邦会意,留到最后。宴会结束,吕公开门见山:“我向来喜欢相面,看过的人非常多,没有人能比得上你刘季,希望你能珍爱自己的声名。我有一个亲生女儿,愿意许配给你做扫洒妻妾。”

事后,吕公的妻子发火:“你总想让女儿出人头地,把她许配给贵人。如今沛县县令跟你这么要好,想娶我们的女儿,你不同意,今天为何随意把她许配给刘季?”吕公淡淡回应:“这不是你一个女人家能懂的。”吕雉就这样嫁给刘邦了。

太子之争

婚后,吕雉生了一儿一女,分别是孝惠帝刘盈和鲁元公主。吕雉跟着刘邦数十年,亲自见证了刘邦从布衣到皇帝的过程,不能算是患难夫妻,至少属于糟糠之妻。刘邦做汉王时,又娶了定陶人戚夫人,生了赵王刘如意。因戚夫人有着一副超乎常人的好嗓音和好身段,能歌善舞,刘邦宠爱至极。

孝惠帝刘盈为人仁厚柔弱,和刘邦的杀伐果断形成了鲜明对比。刘邦认为刘盈不像自己,外加戚夫人日夜吹着耳边风,便想废掉刘盈,改立戚夫人的儿子刘如意为太子。刘如意被立为赵王后,刘盈的太子地位多次险些被刘如意取代,被大臣们劝谏而止。为确保和稳固儿子刘盈的太子地位,吕雉派哥哥吕泽劫持已经退出朝政的张良,逼迫张良出计策。张良献计,请商山四皓辅助刘盈,彻底稳固了其太子地位。此前,大臣周昌曾力谏刘邦不要改换太子,吕雉为表诚意,向周昌下跪致谢,这是吕雉生平唯一一次下跪。至此,太子之争尘埃落定。

在和戚夫人的斗争中,吕雉的表现可谓是有勇有谋,劫持张良一事便可体现。敢于劫持张良,体现了吕雉的勇;同时,吕雉选择劫持张良,而不是别人,这是吕雉的谋。这件事发生的条件是:吕雉深知,只有张良才能解救刘盈于太子之争的漩涡中,且须用手段才能逼张良献计。

诛杀叛臣

汉朝建立后,多个功臣纷纷反叛,其中就有韩信、彭越。一位是所向披靡的战神,一位是游击战鼻祖。两位战神,前者被吕雉联合萧何诱杀于未央宫,后者在流放途中被吕雉骗回,剁成肉酱。

毒杀如意

刘邦去世,太子刘盈继位。吕雉虽赢了戚夫人,儿子也已登基为帝,但心中的怨恨一直未解。吕雉将戚夫人囚禁起来,同时派人召赵王刘如意进宫,意欲杀掉为快。刘邦生前便知道,吕雉将来不免要加害于戚夫人及刘如意,提前派了大臣周昌前去辅助和保护。接到吕雉的诏命后,周昌向使者说明:高祖刘邦曾将赵王刘如意托付给自己,如今赵王幼小,且又有病,无法接受诏命。考虑到周昌曾有恩于自己和儿子刘盈,吕雉虽恼羞成怒,却并未诛杀周昌,而是先召周昌到长安,再召赵王。周昌无奈奉命前去,赵王也只能应诏,动身前往。

惠帝刘盈内心仁慈,知道母亲怨恨赵王如意,生怕变故,便亲自到霸上迎接。入宫后,惠帝为保护赵王,与其同吃同睡,不给吕雉加害的机会,吕雉静待时机。一天早上,惠帝外出骑射,赵王年幼,未能早起同行。吕雉得知后,派人拿毒药逼赵王喝下。惠帝回宫后,赵王已死。

刑戚“人彘”

赵王的死并未消解吕雉心中的怨恨,反而仿佛触发了其更加黑暗的一面。吕雉接着派人砍掉戚夫人的手脚,挖去眼睛,熏聋耳朵,毒哑嗓子,扔到猪圈里,称其为“人彘”。几天后,吕雉叫惠帝去看。惠帝得知是戚夫人后,嚎啕大哭,从此便病倒,长达一年多之久。惠帝派人向吕雉说:“这不是人能够干的事,我作为太后的儿子,再也不能治理天下了。”此后惠帝连续患病不止,每日饮酒作乐,放纵无度,不再问政。

齐王分郡

齐王刘肥(刘邦的庶长子)和楚王刘交朝见惠帝,惠帝因齐王是兄长,便请其上座。吕雉大怒,命人倒了两杯毒酒放在齐王面前,让齐王献酒祝寿。惠帝和齐王一起站起来,端起酒杯向吕雉祝酒。吕雉慌忙站起来,倒掉了惠帝手里的酒。齐王心生疑惑,没敢喝这杯酒,事后才知酒里有毒。齐王内心恐惧,生怕无法离开长安。内史献策:“太后只有惠帝和鲁元公主两个孩子。如今您拥有七十多座城池,而公主只有几座城池的贡赋。如果您能把一个郡的封地献给太后,作公主的汤沐邑,太后一定高兴,您的忧虑就解了。”齐王从其计,吕雉欣然接受,酒宴结束后让齐王返回封地。

诸吕专权

后五年,惠帝逝世。吕雉只是干哭,没有眼泪。年仅十五岁的张良的儿子张辟强对丞相陈平说:“太后只有惠帝一个儿子,如今已去世,太后只干哭而无眼泪,您知道原因吗?”陈平问是何原因。张辟强说:“皇帝没有成年的儿子,太后顾忌你们这些老功臣。如果您请求太后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军,统领两宫的护卫队南北二军,并请吕家人进入宫中,掌握重权,你们这些老臣就能免于祸患了。”陈平按其办法照做,太后才哭得悲痛起来。自此,吕雉行使皇帝职权,吕氏家族开始权倾朝野。

吕雉召集大臣商议,打算立诸吕为王。右丞相王陵说:“高祖曾和大臣们立下白马之盟,‘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如今封吕氏为王,是违背盟约的。”吕雉听后不高兴,又问陈平和周勃。陈平等人答:“高祖平定天下,封刘氏子弟为王。如今太后行使天子之职权,封诸吕为王,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太后大喜。

退朝后,王陵斥责陈平、周勃:“当初跟高祖歃血为盟,你们难道不在吗?如今高祖去世,太后临朝执政,却要封诸吕为王。你们竟然纵容她的私欲,违背和高祖的盟约,将来有什么脸面见高祖于黄泉之下?”陈平、周勃说:“朝堂之上据理力争,我们比不上您;保全大汉天下,安定刘氏后代,您比不上我们。”王陵默然。之后,吕雉想要罢免王陵,王陵称病回乡。吕雉任命陈平为右丞相,审食其为左丞相,诸吕封王。

废杀刘恭

张敖的女儿嫁给惠帝刘盈后,一直没有儿子,后来假装怀孕,抱来后宫妃子的孩子说成自己所生,并杀掉其生母。该子就是刘恭,被惠帝立为太子,后来继承帝位。刘恭偶然听说了自己的身世,出口抱怨:“皇后怎么能杀死我的母亲,把我说成是她的儿子呢?现在我还小,等长大后我就造反。”几句话可见,刘恭并无太多城府。吕雉得知后很担心,忙把刘恭囚禁起来,对外称皇帝得了重病,左右大臣均无法见到刘恭。吕雉接着谎称皇帝神智混乱,与大臣商量,废掉其帝位,又暗中杀掉,后立常山王刘弘为帝。

饿死刘友

赵王刘友娶了吕氏的女儿,刘友不喜欢她,喜欢其他的姬妾。这位吕氏的女儿心生醋意,一怒之下到吕雉面前诽谤刘友,说刘友有反吕之意。吕雉召刘友进京,将其安置到官邸里而不接见,也不给饭吃。有偷偷送饭的,就被抓起来问罪。最终,赵王刘友被囚禁饿死。吕雉也许对“赵王”这个封号有意见,才连杀两位赵王,后来又逼迫第三位赵王刘恢自杀。

交代遗言

吕雉病重,任命吕禄为上将军,统领北军;命吕产统领南军。吕雉告诫二人:“高祖平定天下时,曾立下盟约,‘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现在吕家的人被封为王,大臣们心中不平。皇帝还年轻,我如果死了,大臣们恐怕要作乱。你们一定要握住兵权,保卫皇宫,千万不要为我送丧。”

诸吕覆灭

吕雉死后,齐王刘襄发兵东进,夺了琅琊王刘泽的军队,两军合并后向西进发。齐王刘襄写信给各路诸侯,发动他们一同进京,吕产等人派灌婴迎击齐王。灌婴到荥阳后,和将士们商议:“诸吕在关中有兵权,意欲颠覆刘氏,自立为帝。如果我打败齐国,就助长了吕氏的实力。”于是屯兵荥阳,派使者通知齐王和各国诸侯,要他们联合起来,待诸吕发动叛变再诛灭。齐王得知灌婴和自己目标相同,便带兵返回齐国边界,等待行事时机。

吕禄和吕产想要发动兵变,但内怕周勃、刘章等人,外怕齐、楚二国的军队,同时担心灌婴的背叛,所以计划等灌婴和齐王交战后再起事。

周勃无法进入军营,便和陈平商议,派人劫持郦商,让郦商的儿子骊寄骗吕禄把兵权交给周勃。吕禄经常和骊寄一起外出游玩,所以听信骊寄的话,准备交出军印。吕禄派人把这件事告知诸吕,诸吕意见不一。吕嬃得知后大怒:“你作为将军却放弃军队,我们吕家将无容身之地。”接着把金银珠宝都撒到堂下,“再也不替别人保存这些东西了。”

周勃想要进入守卫长乐宫的北军,因长乐宫为吕雉所居,是诸吕的活动中心,且北军军力强大,所以没能进去。周勃命人假传诏令,称皇帝要让周勃进入北军,又派骊寄和典客劝说吕禄。吕禄以为好友骊寄不会欺骗他,就解下将军印交给典客,把兵权交给周勃。周勃拿着将军印进入军门,发令:“拥护吕氏的坦露右臂,拥护刘氏的袒露左臂。”军中将士都露出左臂以示拥护刘氏,周勃接管了北军。

北军已定,南军还在吕产手中。陈平召刘章协助周勃。周勃派刘章守住未央宫军门,不让吕产进入殿门。吕产不知吕禄的北军已在周勃手中,就进入未央宫,准备兵变。吕产无法进入殿门,便在门外徘徊。周勃担心不能战胜诸吕,未敢下令杀掉吕产,只派刘章带一千多人进宫保卫皇帝。傍晚,刘章向吕产发动攻击,吕产逃走。这时狂风大作,吕产的随从一片混乱,无人抵抗。刘章带兵追上吕产,在郎中令官府的厕所里杀掉吕产。

周勃得知吕产已死,就起身向刘章说:“我们所担心的就是吕产,他贵为相国,又手握南军兵权。现在他已死,刘氏江山安定了。”随即派人把吕氏人员全部捉拿,不分男女老少,一律斩杀。吕禄被斩杀,吕嬃也被打死。齐王收兵回齐国,灌婴收兵回京,诸吕之乱完结。

题外思考

吕雉因父亲的独到慧眼,嫁给刘邦而贵为皇后。在太子斗争中,吕雉能屈能伸,有勇有谋,竭力调用身边的人脉资源,为儿子保住了太子及未来皇帝的地位。在诛杀叛臣之时,吕雉也表现出刘邦般的杀伐果断,甚至在彭越被流放的路上,将其骗回京城,斩草除根。

吕雉毒杀刘如意,可以理解,毕竟儿子刘盈的太子位子差点被这小儿抢了。吕雉杀掉戚夫人,勉强也可理解,因为她是刘如意的背后主谋。然而将戚夫人做成人彘,还让自己本就心怀仁慈的儿子去看,这就显露出吕雉极其残忍疯狂的一面了。

刘盈的早死,除了和吕雉的残忍有关外,或许也和刘邦有关。楚汉战争时,刘邦彭城兵败。为保命,刘邦多次将刘盈和鲁元公主踢下马车,得益于夏侯婴的车技和善良,两个孩子才活命。父亲反复丢弃儿女的行为,想必多多少少会给儿女带来一定的童年阴影吧。刘盈见识了父亲的狠心后,又见识了母亲的残忍。万念俱灰下,死亡就在路上了。

刘盈死后,吕雉开始扶持诸吕,意欲颠覆刘氏江山,且在一段时间内成功了。周勃、陈平、灌婴等人顺势而为,潜伏于诸吕中,伺机而动,终于在吕雉命陨长乐宫后,一举灭诸吕。吕雉从沛县妇人到皇后,再到独揽皇权的太后,走到了权力的顶峰。作为历史上第一位专权的太后,倘若吕雉的生命再长一些,是否有可能像武则天一样,做个正统女皇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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