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么多年的养育,我给你写过很多的日记,没有正式发给你,那是母亲内心或焦虑或欣慰的点滴感受,怕你还小不能感同身受,又怕你嫌母亲啰嗦,甚至怕你嫌母亲的文笔不好,唯有默默记下你的或调皮或对抗或感动人的一件件小事。
曾经有人鼓励我把这些文章集结起来出一本书,或许能够给同是父母的人一点动力,给同是孩子的人窥见父母的一扇窗口。我总觉得自己人微言轻,不足以斥资为自己出书。就放在简书里面,等过些年,孩子大了,自己看看,曾经的路,就足矣!
你的出生,寄托着全家的希望,当然也是全家的底气。从此我儿女双全,是别人眼中最完美的母亲。相对于姐姐出生时疼了我三天三夜,你的出生相对快了许多,从白天喝蓖麻油到晚上两点半,中间的难受只有十几个小时,临近生的时候,抗过一阵一阵袭来的痉挛疼痛,缩在床边,紧紧攥着你二姑伯妈的手,咬紧牙关。每个做母亲的人,因为有希望,再疼再难受,都能抵抗得了。人们说生孩子的痛是疼痛级别最高的,现在想来,生孩子的痛,跟养育孩子教育孩子的辛苦相比,真的不值得一提。前者是短暂也仅仅是身体的疼,后者却是几十年甚至是精神的折磨。
三个月大的时候,带着你回外婆家,七月如火的天气,穿着单衫都热,可是刚坐汽车转麻木到了外婆家,便下起了大雨,气温骤然下降,只有给你加上不合身的外衣,你在我身上蹦蹦跳跳,衣服时不时就掉下来。第二天,给你喂奶之后,你时不时会吐奶,刚开始以为是消化不良,或者是水土不服,再加上天气越来越冷,大人都加上了棉衣,而你的小衣服都没有带来,穿着大人的衣服实在不贴合,跑风寒冷,包裹不了,便到村里去借。正好,自家小二婆婆的孙子比你大半岁,应该有穿旧的小衣服,外婆去她家说明情况,小二婆婆天生抠抠搜搜的,似乎不情愿的说:“衣服都洗了捡了不知道收到哪里去了,我翻一翻看哈,有没有适合的,自家孩子身上也要穿,新衣服也还没有买等等”。外婆回来之后跟我带回小二婆婆的话,我心凉了半截,来的时候穿的短袖短裤,气温一下子降了二十度,最起码要有长裤子,总不能总是用大人的棉大衣包住,孩子要动要玩要吃奶,已经不对劲了,吃了没一会就吐了,显然是凉了胃。幸好,小二婆婆迟迟疑疑的送来了两件旧夹衣,赶紧穿在里面,但还是不够,希望小二婆婆能找件厚点的外套,小二婆婆说没有合适的。外面下着雨,也不能上街去买,只期望快点天晴快点回家。等天晴了,回到家,气温又一下子回升,热得透不过气,你睡在摇篮里面,奶奶怎么摇都睡不踏实,眼睛半睁半闭,突然手脚一扯就吓醒了,哭几声,奶奶又摇,没一会又重复手脚一撒惊醒哭几声,后来干脆不睡了,就是哭一直哭,怎么哄都没用,抱起来在身上哭,放下来在摇篮里面哭,小肚子哭得一鼓一鼓的,小脸哭得通红,一声比一声急促,我们都急坏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怕是饿了,抱在怀里奶头放在嘴边,就是不吸,再三放进嘴里,也是吐出来不吸。就是张大嘴巴哭,越哭越急促,一声赶一声,好像气都喘不匀了。我更是心急如焚,不管怎么安抚,给你全身检查一遍,摸摸你的头,似乎有点发烫,马上抱着你到卫生院看医生,可是医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因为体温计查了,温度不高,抱到医院的时候有短暂的停顿不哭。医生让我们先抱回去观察,孩子还小,哭一下也是正常的。可是有谁见过这样哭的孩子,肯定是不舒服才哭啊。奶奶说是肚子疼,在转气。联想前几天低温受冻吐奶,到现在不肯吃只哭,反正孩子肯定是病了。晚上,迷信的奶奶在马路对面撒水饭,回屋在我们的床头喊:“雄雄回来了,雄雄回来了,”边喊边用手拍床框,怕在外面遇到不该遇到的东西,吓到了,孩子的魂不全,现在给喊回来,压压惊说不定就好了。
哭一下停一下,折腾了一晚。第二天又抱到卫生院查体温,有点低烧。考虑到孩子小不会吃药,医生建议打吊瓶。不足一百天就把孩子搞病了,而且还要吊瓶,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好在三天吊瓶之后慢慢好转,能吃能睡,我们才放下心来。这次经历让我自责了许久,有惊无险的,真是男孩子灾祸多。还有好几起,后面接着写。
吊瓶开了头,以后隔个月余都会感冒发烧,一到诊所或者卫生院就是打吊瓶,没有个三五天不会消停,有时候一次扎不准又扎二次,手上扎不了就扎脚背,脚背扎破了,就扎额头,反正哪里都试过。孩子乱哭乱动,越扎越难扎,越难扎越哭,孩子抵触,大人心疼,护士心烦。好在扎准了,绑上支撑板,把扎了针的脚或者手单独护着,再哄一哄,孩子往往都能破涕为笑,安安心心的打完两到三瓶点滴。
一岁半的时候,是个寒冷的冬天,你又发烧了,鼻塞咳嗽,又是去卫生院打吊瓶,我抱着你,哄着让护士打好了,你也哭得差不多消停下来,奶奶来了,说店里有事让我回去,奶奶接手抱过你,两条腿朝外把你放在膝盖上坐着,开着的裆部,虽然穿着棉衣棉裤,吊瓶是冷的,风是冷的,大腿根部和小鸡鸡都裸露在外,我怕你冷,就灌了一个热水袋隔着棉衣放在你胸前,让奶奶抱着。等我回去办完事再来,看见你还在哭,而且比之前哭得更凶,撕心裂肺的那种,我明显感觉不对头,遂抱过你来,奶奶也把热水袋拿开了,我到处检查一遍,输液针没漏,就看见你裸露的裆部有一块水泡,已经蔫吧了,我说不好,下边烫伤了,怪不得孩子没命的哭,感冒没好,又添烫伤,赶紧又叫医生开烫伤膏给你涂抹,奶奶在一边不断的自责:”我就是怕他冷,把热水袋往身上挪了又挪,没成想挪到下面了,烫成这样,怪不得怎么哄都不停哭,真是造孽-----
搞成这样谁都不想的,伤在儿身痛在娘心,我惟愿一切的苦痛都发生在我的身上,如果我能代替,我情愿所有的病痛都能转移,所以我祈求,我身体差点没关系,我多生点病没关系,只要我的孩子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好。
烫伤 之后的四五天,你不能下地走路,整天张开腿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我给你每天消毒搽药膏,还是化脓了,又打消炎针,之后结痂,半个月才彻底生出新肉,闭合了伤口。
幸亏老天爷保佑,没有烫到小鸡鸡,而是上面一厘米的位置,好了之后留下了一个不规则的伤疤,一块钱的硬币大点。
就是这个伤疤还是留下了隐患,一年后,居然长成了疤痕增生,像一个肉瘤,越长越大,开始压迫下面的小鸡鸡了。我去医院咨询,医生说要去大医院,这个要做手术割除,然后打针控制。先去的武汉同济医院,医生说在武汉协和医院有整形科,可以治疗
这种情况。然后去协和找医生,也是说先割掉疤痕组织,再打针控制后续增长。
大医院费用贵,照顾起来也不方便,医生建议先就近就医切除,等抽线之后再来买疤痕贴,如果效果不好,再来打针。
你爸爸的朋友是外科医生,在他的科室由他负责给你把疤痕组织切除,把切下来的一小坨肉做了病理检验,就是疤痕组织。进院还免了许多不必要的抽血拍片等走流程的检查,观察住了三天,就回家了,定时换外敷的药,一个星期拆线,之后便带着你南下武汉,长达半年的敷药打针治疗。
疤痕体质的人,只要动刀的地方就会长疤痕,身上的疤痕要割,但伤口一愈合,马上又会凸起,长出新的疤痕组织。
为了控制后续的疤痕,就要在刚长出来的地方打激素针控制,刚开始一个星期去武汉协和打一针。我抱着两三岁二十多斤的你,在武汉挤公交,没有座位就坐在车坎上,双手紧紧的护着你,怕车子的颠簸,怕周围站着的人左摇右晃压过来,只要安全,也不顾别人的眼光,没座位没车坎也要就地蹲下来,因为这样护着你才最安全。
你舅舅家就在附近,你舅舅赶来接我们过去吃饭,他看见我抱着你走了好长一段路,想抱你一会,哪知,舅舅的手一伸过来,你就往我怀里躲,舅舅勉强把你抱起,你乱踢乱抓,脖子望着我,像要扭断似的,狠命嚎哭,我的伢,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妈妈,妈妈抱得好累好累,腰都要累断了。没法,看你哭得伤心,舅舅抱着也累,妈妈也心疼,于是又接过来,过地道,走天桥,看着很近,腿像灌了铅,一步一挪,却那么难走。
有时你三姑伯陪着我,她帮忙换着抱一会,还是轻松许多的。一个月四次的打针,你是越来越怕了,挂了号交完钱,医生过来抱你,手一接触到你,条件反射的就哭起来了,开始还让我们看着,看着我们紧张的神情,一根细针这边穿一次,挤出一点药水,抽出来又换个地方扎,一小瓶药水,要分四次四个地方打完,躺在床上的你,被两个人死死的按着,我按着手,三伯按着两条腿,你不安分的身体扭动,生怕一不小心,针头就断了。偏偏疤痕组织不比一般的皮肤容易扎破,针头对着皮肤,针都扎弯了,才堪堪扎进去,我真的怕针头断了,医生也吓唬你:再不能动了,针头断了就取不出来了,那可不是好玩的。你似懂非懂,也确实安分了不少,在一阵阵的嘶哭中,在几个人都手忙脚乱的疲惫中打完,你的哭声慢慢变成抽抽搭搭。
后来,医生直接把你抱进注射室,我也顾不上你如何哭了,注射室的门关起来,不让我们跟着,打完再抱出来。不用家属看着你如何挣扎如何扎针,这样许是医生也能公事公办,做事也麻利些。
打完针便是拿疤痕贴,透明的胶状长条,剪成合适的长短,贴在疤痕上面,一不小心摩擦一下就会掉下来,时刻注意着,掉了又重新贴。后来改成半个月打一针,再后来就一个月打一针。就这样,半年的时间跑了十几次武汉协和。基本上稳定下来,疤痕没有继续生长,控制下来了,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不能停止治疗,后续就在孝感国药商场买疤痕膏涂抹,两种药先后一起用,涂一次药要按摩半个小时,让药膏充分吸收,一天两次,雷打不动。大概又用了半年。为了一个疤痕,前前后后治疗了一年,功夫不负有心人,你在慢慢长大,也有了抵抗能力,终于,曾经长了肉瘤的地方,现在只有一道手术之后的线状刀痕,不影响其它地方了,我也终于放下心来。
三岁之前,不是在诊所打吊瓶治感冒,就是去武汉治疗疤痕。三岁之后,你的抵抗力大大提升,感冒少了很多,基本上大半年都不用去打针了,调皮捣蛋的你,搜坛搜罐,一刻不停,不是头碰了,就是脚伤了。有一次在床上蹦蹦跳跳,我时刻提防你,怕你磕了床沿,哪知防了这边没防住那边,碰的一声,你从床上栽了下去,头着地,眉骨正好磕在地上点着的蚊香盘上,蚊香溅出来,好在没有烫到,眼睛也没有伤到,一道血印深可见骨,你去缝针倒是坚强得很,硬是疼得眼泪直流,就是不敢乱动,缝完之后贴上白色的敷料,一个眼睛也遮盖了,只剩一个眼睛看路,二天你也是跑出去骑你的小三轮车玩呢。大人都看着疼,你好像回头都忘了。好在没有留下疤痕,很快就痊愈了,只有一条微细的白线,长大之后就看不见了。
之后磕破后脑勺去缝针,脚在自行车后座伸进链条绞伤流血缝针----那几年,真是小伤不断,好像犯了摔神,好不容易长到八九岁,看着同龄人比你高一个头,一直到十一二岁,那几年长得非常缓慢,几乎没什么变化,仿佛时间凝固一般,一套衣服穿几年都不会小,从我的肚脐眼长到我的胸前,花了五六年,长到十六岁也只比我一般高,我害怕你长不高,害怕你矮人一截,害怕你得了侏儒症,总而言之,总在担心。
小学三年级给你报了跆拳道,每个星期的周末去上两节课,看着你从白带到黄带再到绿带,小小的身影在考级的教室挥拳、侧踢,我在玻璃门外给你拍照留念,那个时候,你是妈妈的小模特,主动摆造型,积极配合,直到妈妈照出满意的照片。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不喜欢不愿意我给你拍照了,每当我举起手机,你不是转头逃避,就是用手挡住脸庞。
我查了许多怎么样长高的方法,有定期注射针剂的,有喝中药调理的,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营养加运动,才是人体自然长高的钥匙。其它的都像是拔苗助长,打针喝药,也许身体长高了,可骨头变疏松了,或者损害其它的器官呢?
于是,每晚放学饭后,便带着你和姐姐去外面走路,我也跟着一起锻炼了身体,你们在我的身旁忽前忽后,奔跑打闹,也拉近了姐弟的亲密关系,真是一举数得。
后来上了初中,你还在班级表演过跆拳道,并且老师也邀请妈妈去表演了舞蹈,母子都有才艺表演,相信也会羡煞其他的孩子。
其实你是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幼儿园到小学阶段,我们为了省事,没人陪你的时候就让你看电视,你爱上了奥特曼,一看就是半天,聚精会神,各种人物造型门清,床上也摆满了奥特曼小人,各个人物名字,一问便知。几年过去,新的旧的甚至续集的续集,你都看了一遍。可是我渐渐发现,你的眼睛时不时不受控制的眨巴眨巴着,像粘了粘胶扯着上下眼皮,睁不大,眼球干涩无神,怎么揉也不能把眼睛揉大。你的表哥小时候也是这样,长大了更是严重,最后变成了高度近视。我知道这是眼睛已经严重疲劳,不是用药物可以治疗的,只能严格控制看电视的时间。我跟你讲了其中的厉害,说:“你看你的眼睛是不是眨巴眨巴很难受啊?如果任其发展,最后可能严重受损,那些高度近视的人,摘了眼镜什么都看不见,跟瞎子差不多,你不希望自己变成瞎子吧?从现在开始,三个月不看电视,或者实在忍不住就只是听一听,三个月之后,眼球得到休息,会自动修复,眨巴眼的问题就解决了,你现在还小,什么疾病都容易控制。”你听了我的话,虽然,还是想看奥特曼,但是也懂得其中的道理,都是对你好。真的忍着,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减少了看电视的频率。之后,你的眼睛果真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大大的,亮亮的,直到你读完高中,眼睛都是好好的,没有得近视眼。
所以说,没有什么困难是你不能克服的,也没有什么道理你是不懂的。
十八岁之后的你,也长高了,长得跟你爸爸一样,再也不用跟妈妈比身高了,妈妈只有一米五,你是男孩,虽然没有人家的一米八,但是一米七的个头,已经是很多人夸奖的对象,五官端正,一表人才,中等个中等身材,在妈妈心中够完美了。
随着你会玩手机玩游戏,点外卖喝饮料的陋习,让一个隐患又浮出水面,这是我目前最担心,最关注,也最希望你能用实际行动来改变的。
有一次你感冒发烧,妈妈陪你去卫生院打针,连着打了两天还是没有退烧,医生建议我们去大医院验个尿,结果显示尿酸超标。十三岁,尿酸超标,我能跟你讲的,就是别喝饮料,多喝水,把身体的尿酸通过水来排泄出去。可你没有任何症状,也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在学校不喝水,零花钱都买了零食和饮料。几年过去,我跟你讲了很多尿酸高的害处,有人痛风,脚趾变形,不能走路,痛得钻心;有人肾衰,靠透析活命,苟延残喘;有人得糖尿病,随时自己给自己扎针,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今年,你年满二十三,很多道理,我已经讲了又讲,你在网上也接触得更多。那些得病的人,往往让人们同情,可问题的根源还在于自己,同情换不来健康,结局也是在自己日日夜夜的不良习惯中得来。
你姑婆的女婿,年仅49就突然猝死,人们惋惜的同时,也对大家敲响警钟。长时间的肥胖,大鱼大肉不禁嘴,心脏负荷过重,心血管早就报警喊累,不积极防范不积极治疗,甚至相信求神拜爷能治病,结果来得那么快,几个小时就要了命,任是120也抢救不回。留下老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来痛失独子,余下的生命要怎样度过?其实这样的母亲也是督促不力,任何时候,不管多大,都是自己的孩子,相信,没有孩子是不听母亲话的,为了自己的身体,也为了整个家庭的责任,自己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
我写了这么多,也是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相信,我的儿子,是能够听一个母亲的唠叨,是能够听自己的妈妈的教导的。尿酸超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是小事,只要从现在开始,真正重视起来,喝水锻炼减肥,对于你来说,一定一定能够恢复到正常值。结合这么多次的经验,相信妈妈的孩子能够做到。一定能。过三个月,再去检查一次,静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