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孝宗本纪》淳熙五年春正月辛丑,侍御史谢廓然乞戒有司毋以程颐、王安石之说取士。
乾道五年正月,侍御史谢廓然上奏,请求朝廷告诫主管科举的官员,不要将程颐的理学与王安石的新学,作为科举取士的标准。这道奏疏,折射南宋中期思想界激烈的学派之争。
王安石新学,曾是北宋神宗以后数十年官学,科举考试以此为标准,服务变法;程颐开创的理学,在南宋影响力日渐上升,士子多研习其义理。两派学说立论不同,门下士人互相攻讦。谢廓然认为,科举选拔,应当以儒家经典本身为本,不可专门绑定某一家门户之学。若朝廷偏袒程学或王学,士子便会揣摩一家之言应试,流于门户跟风,丧失独立思考,造成学术偏狭。
古代经学之争极易演变为党争,根源在于科举制度:士子研习某一学派学说,凭此应试入仕。同门师生相互援引,形成群体。学派义理之别,本质是治国方略的分歧。久而久之,学术辩论转化为人事与权力之争,不问是非,只分阵营,便酿成党祸。谢廓然的奏疏,正是想切断 “学术 — 科举 — 派系” 这条链条,避免重蹈北宋覆辙。
孝宗对士风、学风十分留意。他既不满王安石新学催生的党争积弊,也不愿让理学迅速垄断科场。如果科举定于一家之说,朝堂官员就会按学派抱团,重蹈北宋新旧党争覆辙。因此孝宗采纳此议,下令考官不得专取程颐、王安石两家学说。
这并非禁绝王学、程学,只是禁止把单一学派观点当作录取标尺。士人依旧可以研读、讨论两家理论,只是科考评判不能唯一家之言是从。孝宗试图在学派纷争之间保持平衡,防止学术之争演变为朝堂派系对立,以此稳定士大夫群体,保障朝政安稳。
这一条记载,展现乾道朝治理的另一维度:对外与金国周旋礼制、筹划北伐;对内不仅整顿刑狱、管控边境物资,也留心学术风气,防范学派之争演变为朝堂党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