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的事,十年后的我依旧如在眼前,我记得我和一中门口顺风宾馆的老板娘说好了,40块住一夜单人房。
顶着满头卷毛器的老板娘不怀好意地问我:“我看你们还没成年吧,都还是学生呢,可别做傻事啊,实在不行阿姨这里有计生工具!”
我翻了个大白眼:“我安顿好她就行了,阿姨。”
二楼的房间,冬瓜像是石碑一样沉,差点把我压死,没有时兴的电子卡,我拧钥匙差点滑倒,到了房间我把冬瓜黑框眼镜拿下放床头柜上,脱了她的回力白鞋,脱下袜子,一双粉兔般的脚丫露了出来。
我“变态”地闻了闻一点味道也没有,我也这样闻我自己脱下来的袜子,好像是本能反应一样,绝对不是变态。
我把她放床上,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
我打开电视,正巧电视放着昆汀的处女座《落水狗》,月光透着老式的蓝色玻璃缓缓照进来,我把音量调低,看着字幕,平息呼吸时候忽然四周安静地很,安静地出奇,安静地吓人。
只有冬瓜均匀的呼吸声。
冬瓜长长的睫毛闭上之后盖着下眼睑。
她的睫毛怎么这么长。
冬瓜起伏的胸部已经完全发育成熟。
她的胸部怎么这么挺。
仿佛昨天她还是蹦蹦跳跳的小丫头,如今已是藏满心事的少女了。但冬瓜的脸还是带有少女的青涩,因为她本就还是少女。
纯、真!
这么纯真的少女怎么会这么厌学?
其实我自己知道。
因为她家里已经把钱都打算培养她弟弟了,她真可怜,可惜我家里也很拮据,不然他都打算让自己家出钱让冬瓜上学。
呵,多么完美的少女啊。
呵,对么跌宕的征途啊。
呵,多么可恨的青春啊。
坏青春!
想着想着,忽然听到楼道里传来写靡靡之音,唔,我捂着耳朵,在这隔音不好的旧宾馆,听到这些是很正常的,听不到才不正常,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正直,来宾馆也不是单纯为了照顾别人睡觉。
我坐在掉皮的宾馆漆木椅子上,看着徐冬薰,她那么安静,好像个小宝宝。
小时候,我在小学经常被小混混堵在放学路上。
徐冬薰经常故意和我一起上下学,她一直抄着家里的扫把挡在我前面,后来十三街给冬瓜叫“疯狗妹”。其实我是知道冬瓜是怕的,我知道事后她的手心都是汗。
我问她:“你一个小女孩,怎么敢的?”
她说:“原来我不敢,但为了你,我敢。”
我推开她的脸,翻着白眼说:“滚蛋。”
“疯狗妹”现在安静得像睡美人。
我看着她的睫毛入神。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我看了眼时间22:40。
居然是是曾白发的qq。
【歌神,明天放学来紫藤小区A栋1023。】
我又惊又喜打了两个字。
【干嘛?】
【给你炖了鱼头豆腐汤,想你额头的伤好得快些。】
【哦,那不用了,我已经快好了。】
【嗨,快好了不是还没好吗?本小姐给你炖了汤,你还不给面儿,要知道本小姐从来没有给人做过菜的,你是第一个,偷着乐吧你!】
【你不会给你前男友没做过菜吧!】
接着一个字一个字删除。
【你不会给你前男友没做过菜】
【你不会给你前男友没做过】
【你不会给你前男友没做】
【你不会给你前男友没】
【你不会给你前男友】
【你不会给你前男】
【你不会给你前】
【你不会给你】
【你不会给】
【你不会】
【你不】
【你】
【】
我把手机放在自己下巴上蹭了蹭,pvc的边框慢慢发热,我打开电源键,在屏幕上顺便打了两个字。
【好吧。】
一秒后她回了四个字。【不见不散。】
第二天是被一阵温热惊醒的,抬头一看就撞在了冬瓜的眼镜框上。
“哎呦,哎呦,哎呦!”
“搞什么?”
“搞你啊!”
“你……”
“看你睡得香就想搞你!”
“你……淑女一点!天天不是cos女流氓就是女汉子!”我无语了。
“我们在cos韩剧野蛮女友的剧情吗?”冬瓜说。
“不和你瞎扯了!”我说了声:“回学校上早自习了。”我看了看手表6:34,洗漱之后,路过赵大妈鸡蛋饼给冬瓜带了一份,闷骚杰,彭城各带了一份。
我对冬瓜说:“什么时候不来学校?”
“这学期念完吧,二月初,春节前。”
“那还没升到高三呢!”
“是啊。”冬瓜忽然有点平静地说出这两个字。
“突然没你在身边唠叨了,也许我会不习惯呢!”我吃了一口鸡蛋饼,压住哽咽的声音:“鸡蛋饼真好吃啊!”
————————冬瓜。
————————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