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大节日
春节(大年)
元宵节
清明节
端午节
七夕节
中元节
中秋节
重阳节
冬至
小年
除夕
春节元日新年
明嘉靖十四年(1535)的《广东通志初稿·卷十八》:“迎春日竞看土牛……啖春饼、生菜。
元日焚香祀神,以祈福祚,亲朋交贺,谓之拜年,乐饮为欢,三四日止。”
北宋苏东坡谪惠州,写下新年五首。
(北宋)苏轼《新年五首·其二》:
“北渚集群鹭,新年何所之。
尽归乔木寺,分占结巢枝。
生物会有役,谋身各及时。
何当禁结弋,看引雪衣儿。”
(明)陈献章《新年田家》:
“古田同井今同村,同坐杯盘到子孙。
合是田家爱元日,白头拄杖拜人门。”
明朝陈献章的《辛丑元旦》:
“老矣犹耽岁,萧然独掩扉。
儿孙千里外,椒柏一人持。
雪屋寒灯影,春盘野菜丝。
东风如有意,先到野人篱。”
(南宋)李昴英《摸鱼儿》:
晓风痴、绣帘低舞。霏霏香碎红雨。燕忙莺懒春无赖,懒为好花遮护。浑不顾。费多少工夫,做得芳菲聚。休颦百五。却自恨【新年】,游疏醉少,光景恁虚度。
猊烟瘦,困起庭阴正午。游丝飞絮无据。千林湿翠须臾遍,难绿鬓根霜缕。愁绝处。怎忍听,声声杜宇深深树。东君寄语。道去也还来,后期长在,紫陌岁相遇。”
(明)陈献章《元旦试笔二首》其一:
“六载虚叨供奉恩,白头吾亦两朝臣。闾阎击壤今弘治,简册编年又戊申。
日色小薰秾李昼,风光欲醉乳莺春。庐冈此景谁分付,也到江门不属人。”
(明)陈献章《元旦试笔二首》其二:
“天上风云庆会时,庙谟争遣草茆知。邻墙旋打娱宾酒,稚子齐歌乐岁诗。
老去又逢新岁月,春来更有好花枝。晚风何处江楼笛,吹到东溟月上时。”
(明万历)广东清远人张嗣纲《庄中元旦》:
“元气鸿钧转,占年拜水神。欢呼人事好,喜见岁华新。
绕径桑麻密,依人鸟雀驯。数杯椒蘖酒,同醉太平春。”
(明末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记载:“立春日,有司逆勾芒土牛,勾芒名扌幻春童,著帽则春暖,否则春寒。土牛色红则旱,黑则水,竞以红豆五色米洒之,以消一岁之疾疹。以土牛泥泥灶,以肥六畜,元日拜年,烧爆竹,啖煎堆白饼沙壅,饮柏酒。元夕张灯烧起火,十家则放烟火,五家则放花筒。”
清同治《粤游小志》云:“随行十余少年,手戈盾叉棒之属,红巾结束,鸣锣杂沓。于正月朔日至各村庄人家家庙参谒,谓之‘狮参’。”
《吴川县志·风俗志》:“岁时。元旦,辰起祝先。毕,以次称寿于长者。既,乃出贺亲姻,谓之拜年。”
《佛山忠义乡志·月令》载:“正月元旦,拜年爆竹比他处为盛。”
元宵,上元节。
“上元作灯市,采松竹于通街结棚,□华灯于其上,有楮帛、竹缕、菩提、琉璃诸品,又为花草、虫鱼、人马等□,极其工巧。其鳌山则用彩楮为人物故事,运机能动,有绝妙逼真者。箫鼓喧阗,士女嘻游达曙。或粘诗藏谜,题写诸经书典故,鸟兽花木物类,暗蓄事义,作为诗词,粘于方灯,以示博物通微,谓之“打灯”。是夕以米粉为灯圆羹而啖之。十六夜谓之“走百病”,插桃枝大蒜于户以僻恶。”——((明)戴璟修:嘉靖《广东通志初稿》卷十八《风俗》)
明万历三十年(1602)刊刻的《广东通志》:“元夕张灯剪彩,竞夺天巧,士庶彻宵玩月。关门弛禁,笙歌箫管、蹴踘秋千之戏,遍于村落。”
北宋谪惠州的苏轼,写下《上元夜》。
(北宋)苏轼《上元夜》:
“前年侍玉辇,端门万枝灯。
璧月挂罘罳,珠星缀觚棱。
去年中山府,老病亦宵兴。
牙旗穿夜市,铁马响春冰。
今年江海上,云房寄山僧。
亦复举膏火,松间见层层。
散策桄榔林,林疏月鬅鬠。
使君置酒罢,箫鼓转松陵。
狂生来索酒,一举辄数升。
浩歌出门去,我亦归瞢腾。”
(南宋)郑刚中《壬申年封州自正旦雨至元宵不止》:
“人图作元夜,剪纱累红莲。
天欲下膏泽,万瓦飞流泉。
烧灯雨何损,不过市井喧。
春若无此雨,从谁觅丰年?
痴儿騃女临管弦,
见雨不止意缺然。
百千灯光只照夜,
山下一犁知几钱。
人间万事有轻重,
况是作止当从天。”
(明)陈献章《村中即事》:
“山风处处闻松花,
江市日日来鱼虾。
高田一弓走猎犬,
灌木几株丛老鸦。
正逢元宵市灯好,
亦有杂剧村鼓挝。
野老西畴急春事,
长揖县官归县衙。”
(明)南海梁民相《元夜曲》:
“月转城头钟漏稀,
千家灯火答春晖。
重门且待葳蕤锁,
恐有闲人尚未归。
东家弦管九天闻,
西第烟花万树分。
记取往时欢赏地,
拦街联袂簇春云。”
(明末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元夕张灯烧起火,十家则放烟火,五家则放花筒……城内外舞狮象龙鸾之属者百队。”
清道光《遂溪县志•礼俗志》记载:“上元张灯结彩,舞狮象杂剧游戏,作火树放花炮烟火,打秋千猜灯谜,士庶欢游达旦,曰:庆元宵”。
清宣统《东莞县志》载:“元夕,张灯,烧火树(烟花),为狮、象、鱼、龙百戏。”
《光绪广州府志》卷十五载:“凡元宵张灯作乐,先年生男者必以是晚庆灯;七月十四及冬至有事祠祀,必以宰鸭为敬。”
《吴川县志·风俗志》:“元宵张灯,各社于初十前,盖棚迎社神,曰“开灯”。同社中有生子者,即张一灯,锣鼓笙歌,连宵聚饮,曰“庆灯”。元夜,妇女走百病,撷园中生菜,曰“采青”,又曰“偷青”。十六日,社公康王沿门逐鬼,谓之“搜捕”。二月祭社分肉,小儿食之,使能言。”
清明节
《唐会要》记载玄宗开元二十四年下敕:“寒食清明,四日为假”。
(明)陈献章《清明日往孔家山墓》:
“旧隐经都会,佳城入孔家。春云低拂马,山路曲萦蛇。
只隔飘香处,犹疑坏圃花。九原无晓夜,谁管夕阳斜。”
(明末清初)屈大均《渔家傲·清明扫二配墓》:
“雨过争开山踯躅。馀红染得香烟足。人共啼鹃何处哭。坟新筑。鸳鸯两两黄泉宿。
泪似棠梨飞碎玉。柳条千缕情难续。每恨生时多怨曲。愁盈目。蘼芜忍作罗裙绿。”
《重修凤山县志》:“麦(立冬种,清明熟。有大麦、小麦二种)。”
(明末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清明有事先茔,曰拜清,先朝一日曰划清。新茔必以清明日祭,曰应清。”
清朝同治年间的《番禺县志》记载:“俗最重祭,缙绅之家多建祠堂,以壮丽相高。每千人之族,祠数十所。小姓单宗,族不满百户者,亦有祠数所。置祭田、书田,岁祀外,余给支嗣膏火、应试卷金。清明重九行墓祭礼,二分及冬至则庙祭。即僻境荒村亦有祖厅,昭祀岁时荐新。祭田谓之蒸尝,亦谓尝产,余利表教谓分蒸尝云”。
清道光《广东通志》还记载了清明节馈赠的风俗:“至寒食、清明,犹出以饷客。寻常妇女相馈问,则以油糍、膏环。以面薄胞以粉,皆所谓茶素也。”
清道光《遂溪县志》:“清明前后数日,载酒殽登墓祭扫,男女俱行。挂纸、培土,祭燕而归。”
清光绪《高明县志》:“清明家家门前皆插柳,并戴于鬟髻。”
端午节,五月初五。
《后汉书》:“陈临,字子然。世家南海,奋志绝俗。郡举孝廉。永建中,官至苍梧太守。推诚而理,导人以孝弟。民有遗腹子为父报怨杀人者在系。临知其无嗣,令其妻侍狱中,后产一男。郡人歌曰:"苍梧府,君恩广大。能令死因有后代。“建安中,被征为廷尉。卒后,本郡以五月五日祠临东城门上,令小童洁服舞之。其后子孙蕃盛,世以为阴德之报云。”
南北朝时著《魏书》的史学家、文学家魏收写过一首《五日》诗,记录下这一风土习俗就更为详细:
“ 麦凉殊未毕,啁鸣早欲闻。
喧林尚黄鸟,浮天已白云。
辟兵书鬼字,神印题灵文。
因想苍梧郡,兹日祀陈君。”
唐《岁华纪丽》:“端午……祠陈 【后汉陈临为苍梧太守推诚以理临征去后本郡以五月五日祠之东门城上令小童洁服而舞】。”
清 梁廷著《南汉书》卷六《后主纪三》记载:“于广州“城西,浚玉液池,以岁之五月五日,出宫人竞渡其中”。
明嘉靖《香山县志·风土志》载:“端午,为粽祀神,或采画龙舟水中竞渡,名曰抢标”。
《天山草堂集》对广东龙舟竞渡描述甚详:“粤人习海,竞渡角胜,而大舟比常制犹异,十余年始一举。船广可三丈,长五之。龙首至尾,金光夺目,迭彩如层楼。上饰童男女,作仙佛鬼神及古英雄,凡数十事。旋转舞蹈,冒之以幔,数里外望犹可见。两旁持揖应鼓者百夫,银帽红衫,饶吹沸作。”
万历年《广东通志》卷十四郡县志所载:“五月五日谓之艾节,办蒲觞,饟角黍。儿童缠五色丝,挂赤灵符。士庶采莲观竞渡,箫鼓沸飏,溢于海岸。其武弁剪柳以演武事。”
明崇祯十五年《南海县志》卷五《风俗志》载:“端午,饮艾蒲,观竞渡,五日乃止。舟中各悬花球,香浮海面。”
《广东新语》卷十八舟语:“南望罗浮诸峰,隐隐可数。予诗云:"渐近罗浮紫翠分,纷纷瀑布下层云。"谓此也。峡东皆沮泽。五月时,洪流滂濞,放于百里,乡人为龙舟之会,观者画船云合,首尾相衔,士女如山,乘潮下上,日已暮而未散。龙舟长十余丈,高七八尺,龙髯去水二尺,额与项坐六七人,中有锦亭,坐倍之。旗者、盖者、钲鼓者、挥桡击枻者,不下七八十人。竞渡则惊涛涌起,雷雨交驰,舟去而水痕久不能合,斯亦游观之至侈者。广中龙船,惟东莞最盛,自五月朔至晦,乡乡有之,如彭峡者可纪也。
吾沙亭乡当海岸。有地曰石头。一巨石作鲤鱼形。名曰鲤鱼石。吾宗人岁于此装造龙船与诸村竞渡。未尝不得胜夺标。有风雨。龙船亦疾。他村有借此地以造龙船者。有请其神侯王像至彼船。冀得腾空疾渡者。吾宗人不之许也。沙亭龙船。比他所长大倍之。然出辄飞渡不可胜。斗罢汗血满船。油衣尽赤。可诧也。”
《南越笔记》:“高大如海舶,具鱼龙百戏。积物力至三十年一出,出则诸乡舟行以从,悬花球绣囊,香溢珠海。又载,世屏堂在府城西,宋知广州蒋之奇建。其下有池,列石嶙峋,即南汉所为明月峡玉液池。旧有含珠亭、紫云阁,每端午令官人竞渡其间。”
《粤囊》载:“龙舟以吊大夫,凤船以奉天后,皆与五日为胜会。庚午之夏,番禺石桥村入聚万金,制凤船,长十丈,阔丈三,首尾高举,两舷重翼为舒敛,背负殿宇,以奉天后,游各水乡。”
《广东新语》:“五月自朔至五日,以粽心草系黍,卷以柊叶,以象阴阳包裹。”
清顺治十四年《南海九江乡志》载:“端午饮艾酒、酿角黍、竞龙舟夺标,至六七八九月兴犹未阑。”
清乾隆年间,李调元在《南越笔记》中,也追述过广州(古番禺)龙舟竞渡盛况:“粤中五月采莲竞渡,至五日乃止。广州竞渡夺标较盛,有逾月者。”
清道光十五年《南海县志》载:“每岁龙船络绎不绝,草场堡、横沙乡尤盛。”
清光绪九年《九江儒林乡志》载:“乡人每夏五月,必斗龙舟。”
清代吴家茂在《珠江竹枝词》中曾对广府龙舟赛的热闹现场有过生动描绘:“喧天锣鼓指朱旗,百尺龙舟去似飞。两岸游人争拍手,看谁夺得锦标归。”
民国十六年6月6日《民国日报》所载《广州端午风俗歌》如此描述:“初五日,是端阳,朱砂黄纸写符章,香包挂在襟头上,绸裤纱衫好在行。睇见龙船长十丈,锦标罗伞甚辉煌,鼓声震动冲波浪,水色娇娇艇内装。紫洞船头绷布帐,游河公子坐船舱。渡头挤拥人来往,热闹奢华又一场。”
七夕节
《诗经·大东》:“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睆彼牵牛,不以服箱。”
(南宋)刘克庄《即事十首 其五》:
“瓜果跽拳祝,㬋罗扑卖声。粤人重巧夕,灯火到天明。”
明嘉靖《广东通志》记载了当时广州府的七夕风俗:“七月七日……其夜,儿女为乞巧会。”
《广东新语》:七月初七夕为七娘会,乞巧,沐浴天孙圣水,以素馨、茉莉结高尾艇。翠羽为篷,游泛沉香之浦,以象星槎。”
清人郑意昉《竹枝词》:“瓜果筵前万绪分,针楼香好女儿焚。侬家不乞寻常巧,但乞鸳鸯老不分。”
《羊城七夕竹枝词》:“十丈长筵五色香,香奁金翠竞铺张。可应天上神仙侣,也学人间时世妆。”
清末探花陈伯陶,于民国十年(1921)纂修的《东莞县志》中也有记载:“七月七曝衣、书。其夜,女儿夜穿针、结彩,为乞巧会。”
民国时期, 东莞知名民俗学家、篆刻家邓尔雅在他的著作 《癸亥(1923)七夕竹枝词》中记载:“纸醉金迷斗巧工,民间俗尚仿深宫。 改将七夕从初六,南国犹存五代风。”并注:“七夕改为六夕,始于五代。以七夕诸大臣须赴宫乞巧会”。
中元节(七月十五),盂兰盆会(七月十四)。
(明代)广东新会人李之世《中元节过长寿庵感怀》:
“捣衣惊此月,乡梦起秋砧。
况值盂兰节,谁无寸草心。
金钱资佛曾,香钵趁禅林。
复想家堂荐,遥遥泪满襟。”
(南明)郭之奇《中元节有感》:
“钹鼓哓哓化楮衣,人心泉意两凄其。
雨后风前云树色,晨昏几作晦明吹。
朝团碧叶幽光渺,夜结青燐暗影窥。
虫沙何日非人变,猿鹤千年动我思。
布奠倾觞谁氏子,涓涓哭望想天涯。
尚有精魂殊地隔,其殁其存家未知。
始知病死何须哭,死而得祭何足悲。
君看南北纷纷者,人鬼推迁尽易居。”
《广东新语》:“七月初七夕为七娘会。……十四祭先祠厉为盂兰会,相饷龙眼、槟榔,曰结圆,潮州则曰结星。”
清同治《香山县志》:“(七月)十四日,浮屠盂兰盆会,剪纸衣祀先人,各乡盛设黍粽。”
中秋节,八月十五。
明清时期出版的广东《高州府志》和张氏族谱记载:“广之月”大月饼源于我国南朝的梁、陈时代。
《东莞县志》记载,“中秋节聚友赏月。戏油团(柚灯、油球)。悬火(灯笼仔)。歌曰:‘洒乐仔,洒乐儿,无咋糜’。”
清人陈子厚《岭南杂事钞》序云:“粤中好事者,于八月十六夜,集亲朋治酒肴赏月,谓之追月。”
清光绪《吴川县志》记载“八月十五,亲朋馈月饼,夜饮食糕饼,剥薯芋,谓之赏月。儿童取瓦砾砌塔实薪焚之谓‘烧花塔’”。
清代《羊城竹枝词》云:“中秋佳节近如何,饼饵家家馈送多,拜罢嫦娥斟月下,香芋啖遍更炒螺。”
《广州府志》里记载,清代广州的月饼 “以竹笼装之,方者居多,内裹莲蓉、豆沙”。
清刻范端昂的《粤中见闻·时序》说:“八月十五中秋节,为大饼以像月,剥竽、食瓜、饮桂酒。”
清末学者陈作霖在《金陵物产风土志》一书中提到:“中秋月饼,以广东人所制为佳。”
如清光绪年间所刊的李虹若《朝市丛载》诗所咏:“红白翻毛制造精,中秋送礼遍都城。论斤成套多低货,馅少皮干大半生。” (北京古籍出版社1995年版,卷七“月饼”条)
“在广东,有一句关于月饼的俗谚,‘当了衣服吃月饼’,说倘是一所房屋,住着两家人家,一家买了月饼,那一家当了衣服,也得买几个月饼来应时,这般看来,月饼在广东,竟特别的重视。”(南宫生《谈月饼》,《申报》1935年9月1日第9版)
讲究策略一点,就是组织“月饼会”:“因啖广东月饼而谈及吾粤所谓月饼会,予不归故乡垂念年矣,此乡人为予言者:粤之月饼会,点心铺实主持之;每月纳费若干文,至中秋节届,则向点心店取月饼若干斤,分赠戚友。此固大人先生以至太太奶奶们所不屑为,惟寒贫之家,以及佣工之辈,实利赖此种经济组合焉。预先储蓄,到期取货,利益特厚;盖非会员,则不得以贱价而易多量之饼故也。吾粤女佣,多嫁人而永不归家乡者,则咸来佣于城邑,结交姊妹,实行同性恋爱;至年节互有馈赠,故尤多供月饼会者。”其实这也是一种商业进步及发达的体现,并无不好,反有利好:“或则以饼转售主人,值博微利。并闻新年亦有此种组合,则杂货店为之主会,届时甚至纸果香烛之类,亦莫不应给尽给,以为祷祝神祈之需。要之粤人擅长经济学,所以经商于外,多操胜算,观此而益知矣。”(龙父《月饼储蓄会》,《北洋画报》1929年第8卷第373期,第1页)
孙伏园主编的《语丝》上有篇文章说:“过去北京的历史,以月饼一例而论罢,我记得很久很久以前,是讲究满洲翻毛月饼的。后来,南式月饼流行了;后来,广东月饼脍炙人口;后来,奉天月饼畅销于世……今年呢,山西月饼也盛极一时了。”(终一《饱话半打》,《语丝》1929年第5卷第38期)
食品大王冼冠生说:“广东制造月饼的店家,约有三种,饼家、茶居与杂货店,习惯在旧历八月初一,悬挂雕刻金木的月饼,且张灯结彩,运用各人的技术牌子及资本三者,在这一时期内互相争逐着。”(冼冠生《月饼研究》,《食品界》1933年第5期,第4-5页)
伦敦大英博物馆展出了一个大型的广式月饼,时人就称之为喜饼:“现在英京伦敦大英博物院第一次陈列中国运去的糯米粉制的汕头月饼一个,其大如车轮,月饼面上用手工彩画“大给群仙”的工笔画,景物逼真,栩栩欲活。月饼内外均未损坏,陈列品旁加以英文说明,称之为中国的结婚喜糕,略叙述中国旧式结婚风俗。”(《中国喜糕陈列伦敦博物院》,《科学的中国》1934年第4卷第7期,第38页)
上海的《申报》还说:“海外华侨对于过节最感兴趣,因为他们终年勤劳,全将节日热闹一番,秋节将近,纽约及旧金山各大埠华侨杂粮铺的广式月饼及香斗,已堆得满坑满谷。”风气所及,及于美国洋人:“买月饼的不限于中国人,美国人也都喜欢吃Mooncake,洋太太们一面吃月饼,一面便传说甚至编造许多月里嫦娥的故实,表示自己如何博学,俨然中国通了。”(菽园《中秋节在美国》《申报》1947年9月29日,第9版)
著名作家和学者许地山先生的《民国一世 》(三十年来我国礼俗变迁底简略的回观) (《大公报》香港版1941年1月1日第9版)说:“现在各大都市,甚至礼饼之微也是西装了!”也即说,传统的龙凤礼饼之类,已经让位于西式的蛋糕礼饼了。同时,也与粤人在天津的聚集数量不大有关吧。因此之故,在全国各地开有更多分号的《中央日报》,更是检索不到。至于粤人聚集最多、文化传统保守最为完整——著名学者陈序经先生就说:“广东是旧文化的保留所,也是新文化的先锋队。”——的上海,则大异于天津和内地其他城市,自晚清以迄民国之世,在《申报》大作礼饼和龙凤礼饼广告的广东饼店以及茶楼酒肆,层出不穷,群奔竞逐。
1879年9月2日新开荣昌茶楼:“本楼巧制粤东茶食、蜜饯糖果、各国番饼,自办官礼名茶,铺在上海棋盘街,准于十六日开张,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仕商赐顾。”(《新开荣昌茶楼》,《申报》1879年9月2日第6版)有意思的是这里竟然罕见地用了“茶楼”之名;茶楼之名,再后来是不会出现的,比如1887年9月23日新开的怡珍茶居,是首家在报章公开力推广式月饼的茶居:“本号开设上洋棋盘大街五马路口,巧制广东干湿蜜饯糖果、各色茶点、中秋月饼、腊味,各货定于八月初一日在栈房先行发售,俟店铺装修工竣,择吉开张,诸尊光顾,请至五马路怡珍栈交易是荷。怡珍居主人谨启。”(《新开怡珍茶居》,《申报》1887年9月23日第10版)。
第二年,他们便在《申报》大做中秋月饼广告的,真是威然赫然:
胭脂花饼、宫笔花饼,以上每斤洋三角;
金腿肉月、椰丝肉月、莲子肉月、枣泥肉月、飘香桂月、芽蕉酥月、玫瑰酥月、菩提酥月、桂花酥、金腿福酥、如意寿酥、鱼翅贡酥、蚝豉肉酥,以上每盒四个洋二角五分;
五仁甜肉、五仁咸肉、蛋黄肉月、豆沙肉月、豆蓉肉月、五仁素月、椒盐素月、梅菜素月、五仁上品、白肉月饼、冰皮锦月、莲子肉酥、丹桂圆酥、白绫鹤酥、五彩蛋酥、红绫肉酥、豆蓉肉酥、一品高酥、鱼云肉酥、枣泥卷酥、金钱肉酥、麻脆香酥、大菊花酥、玉环实酥、蛋黄肉酥、粟子松酥、荼薇肉酥,以上每盒四个洋二角;豆沙素月、豆蓉素月,以上每盒四个洋一角八分。(《怡珍茶居中秋月饼》,《申报》1888年9月2日第6版)
重阳节,九月九。
(唐)张九龄《九月九日登龙山》:
“郡庭常窘束,凉野求昭旷。
楚客凛秋时,桓公旧台上。
清明风日好,历落江山望。
极远何萧条,中留坐惆怅。
东弥夏首阔,西拒荆门壮。
夷险虽异时,古今岂殊状。
先贤杳不接,故老犹可访。
投吊伤昔人,挥斤感前匠。
自为本疏散,未始忘幽尚。
际会非有欲,往来是无妄。
为邦复多幸,去国殊迁放。
且泛篱下菊,还聆郢中唱。
灌园亦何为,於陵乃逃相。”
(明)陈献章《九日和朱子韵示陈冕》:
“正是诗忙酒乱时,满楼风雨不须归。碧苔院里多秋色,红树溪边又夕晖。
九日共餐花有菊,暮年谁羡锦为衣。沧江野艇来何处,遥望孤云在翠微。”
明嘉靖十四年(1535)《广东通志初稿》中已有记载:“九月重阳,食糕,泛菊花、茱萸酒,仍祭墓,谓之登高。”
(明)东莞人方俊《赏十月菊赠同年张叔亨泰 》:
“十月黄花开满篱,人人都道不逢时。虽然已过重阳节,开也迟迟谢也迟。”
万历三十年(1602)《广东通志》:“九日,花糕,萸酒,登高啸咏,而儿童喜引风鸢佐胜事焉。”
(明末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记载了当时的重阳节俗:“(九月)九日载花糕萸酒,登五层楼、双塔,放响弓鹞。”
雍正九年(1731)《广东通志》:“重阳有墓祭者,亦曰登高,细民放风鸢。”
乾隆二十四年(1759)《广州府志》:“风鸢之戏,自古有之,但岭北俱于二三月,而广州则于九月。风候固殊焉。”
光绪五年(1879)《广州府志》:“重阳有祭墓者,载花糕、萸酒登五层楼双塔。”
清朝同治年间的《番禺县志》记载:“俗最重祭,缙绅之家多建祠堂,以壮丽相高。每千人之族,祠数十所。小姓单宗,族不满百户者,亦有祠数所。置祭田、书田,岁祀外,余给支嗣膏火、应试卷金。清明重九行墓祭礼,二分及冬至则庙祭。即僻境荒村亦有祖厅,昭祀岁时荐新。祭田谓之蒸尝,亦谓尝产,余利表教谓分蒸尝云”。
光绪五年《广州府志》:“南海之佛山,岁九月十日为放鹞会。”
民国《阳江志》:“重阳日,结伴携酒选胜登高,士人赋诗。”
冬至
明万历广东《顺德县志》载:“冬至祀祖,燕宗族,风寒召客,则以鱼、肉、蚬、菜杂烹,环鼎而食,谓之边炉。”
清乾隆十五年刻本《顺德县志》:“十一月‘冬至祀祖,燕宗族。风寒召客,则以鱼、肉、腊味、蚬、菜杂煮烹,环鼎而食,谓之‘边炉,即东坡之骨董羹。”
清道光三年刻本广东《开平县志》:“十一月‘冬至,作丸糍祭始祖以下。杂鱼肉之数煮之,环坐而食,谓之‘打边炉,又曰‘骨董羹。”
清道光五年富文斋刻本广东《恩平县志》:“十一月‘冬至,作粉丸祀祖。食鱠为家宴,以腥膻腊味杂烹,环鼎而食,谓之‘打边炉,即东坡所谓‘骨董羹也。凡遇天寒,召客皆用之。”
清道光二十一年刻本广东《新会县志》:“十一月‘冬至,祭始祖以下至于祖祢。杂鱼肉之类煮之,环坐围食,谓之‘边炉。”
清《广东通志》:“冬至围炉而吃曰打边炉”。
小年,腊月二十四日。
《太平御览》载《四民月令》曰:“腊明日谓小岁,进酒尊长,修刺贺君师。”
《广东通志》:“腊月念四日为小年夜,祀灶用爆竹饴糖。”
明嘉靖十四年(1535)《广东通志初稿·卷十八》:(腊月)二十四日以竹枝扫屋尘,换炉灰,具酒果,祀灶君朝帝。
除夕
(明末清初)屈大均《广东新语》广州时序:“岁除祭,曰送年。以灰画弓矢于道射祟,以苏木染鸡子食之,以火照路,曰卖冷。”
(明)新会陈献章《除夕呈家兄》:
“去年除夕色未槁,今年除夕兄已老。小弟朱颜不如昨,但说穷通无丑好。
山中茅屋二十年,日月逝矣如奔川。兄弟五男并四女,啜菽饮水同炊烟。
慈母年高白发少,二十孀居忧未了。眼前黄口那得知,争觅梨栗相喧炊。
我年未老筋力衰,耒耜即付大头儿。童牛生角禾登垄,为我且给通家麋。”
《东莞县志》记载:“除夕,祀先祠,食蚬,小儿持熟鸭卵,行且呼曰‘卖冷’”。
《佛山忠义乡志·月令》载:“正月元旦,拜年爆竹比他处为盛。自除夕黄昏,轰阗达旦,其声远近,大小参差起伏,静听之历历快意。”
清代民俗学家李调元《粤东笔记》记载:“广州之俗,岁终以烈火爆糯谷,名曰炮谷,以为煎堆心馅;煎堆者,以糯粉为大小圆入油效之,以祀先及馈亲友,又以糯饭盘结诸花入油煎之,名曰十花;以粉杂白糖沙入猪油煎之,名沙壅。”
嘉庆《兴宁县志·节序》:“除夕,易门神,换桃符,榜新联,烧爆竹,祀宅神及祖先,灯炬不息,饮团乐酒,长幼咸集,谓之团年。”
民国《佛山忠义乡志》记载:“门神行,咸、同间此行颇盛,男女老幼恒有以钞写神相、门神、波罗符为业者,在栅下、锦澜等铺尤多厖”。
明嘉靖《广东通志》记载:北宋宣和年间,广东南、番,顺一带“岁尽之日,净庭户,换门神,挂钟馗、钉桃符,贴春联;祭祀祖宗。”
清光绪二十年广东佛山《高明县志》:“除夕,贴门神、红纸钱,具香烛酒馔,奉先祖及各庙社,曰‘分岁’。家家用米粉作条,宰牲飨神,合老少畅饮,谓之‘团年’。”
清光绪《曲江县志》:“除夕馈年,换新春联,贴门神、利市钱”。
明嘉靖十四年(1535)《广东通志初稿·卷十八》:
“迎春日竞看土牛……啖春饼、生菜。
元日焚香祀神,以祈福祚,亲朋交贺,谓之拜年,乐饮为欢,三四日止。
上元作灯市,采松竹于通街结棚,缀花灯于其上,有楮帛、竹缕、菩提、琉璃诸品。又为稻草、虫鱼、人马等像,极其工巧,其鳌山则用彩楮为人物故事,运机能动,有绝妙逼真者,箫鼓喧阗,士女嬉游达曙。或粘诗藏谜题,写诸经书典故、鸟兽花木物类,暗蓄事义,作为诗词,粘于方灯,以示博物通征,谓之打灯。是夕,以米粉为灯圆羹而啖之。十六夜谓之走百病,插桃枝、大蒜于户以僻(辟)恶。晦日扫除,谓之送穷。
十二月二十后设酒席相聚,名曰分岁酒。二十四日以竹枝扫屋尘,换炉灰,具酒果,祀灶君朝帝。除夕爇炬通夕,饮团圞酒,长幼咸集,坐守不寐,谓之守岁。夜分挂楮币于门,易门神、桃符、春贴,以灰画弓矢象于道以射崇。具香烛,设果酒粉食,伺质明诣祠堂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