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两个多月,鼻梁上的伤痕还是很明显,近来又添新伤。同事拆卸搞活动用的铝钢管时不小心撞伤了我眼角上的额头。不过一分钟额头便出现一个鹌鹑蛋大小的包,头皮肿胀发麻。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加上以前擦伤留下的疤,真是“不要脸了”。这“不要脸”说来也算历史悠久。

孩童时,大厅里挂着一个半身镜,爸爸妈妈叔叔姑姑,甚至过来玩的堂哥,每个人都会去哪里照上一下。他们都看到了什么,是什么吸引他们过去的呢?于是我每天去踮脚,直到我长得足够高看见了镜子里面的小女孩。左看右看,放学回来还看。

一天放学回家,妈妈见我又站在镜子面前端详,什么家务活也没做:“照镜子归照镜子,活也要干啊。”话不重,但一种羞耻感很强烈的袭击了我,我甚至在心里发“毒誓”以后绝不干这种事。而对自身对美探索的可爱行为刚萌芽就没了。

至于已到青春期的我还是一副“男女”不分的样子,妈妈很疑惑的问过我爸,这个孩子怎么回事一点都不打扮,整得一个男孩子样。她不知道的事是她亲手掐断这种向第二性特征自然过渡的可能,它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她的孩子多么反骨倔强。

年青时候,遇见很多漂亮的女孩,她们喜欢我,喜欢叫我“靓仔”,可以跟我玩,就是不会跟我聊打扮的事,更别说心事,爱情这些东西。我的脸没用上半瓶保湿霜,半截眉笔。我开始有寻思过这些瓶瓶罐罐的,但什么时候能用上呢?这个没有下文的事就少了很多执行的可能。我成功的错过了童年青春期的“不要脸”讨回脸的最好的时期。

可能你会问,难道你不恋爱吗?恋爱中的人皮薄要脸面。貌似这么一回事,但他们说就喜欢我的单纯可爱(估且这么说),那得如他们的愿。最后发现,哈哈哈,都是外貌协会,你得展示你柔媚的一面啊,要不他的男性荷尔蒙如何激起?处兄弟吗?

你说这回还不痛下心找回脸吗?嗯,无奈惯性跑久了比你还不要脸,怎么着也不会再长脸,凑合着用了。

说了那么多,总结回来两个字,啊不,一个字“懒”!

一愰,已是天不管地不管,天地任我行的不惑之年。这脸要不要?反正不照镜子,几个疤都挂得住。话说前两天出行回来才发现左眼皮好像被打过留下了一片淤青,原是眼角额头撞伤后淤血扩散去的。哈哈哈,我顶着类似熊猫眼的印记在人家美丽的古城风景区瞎逛了一整天。

又说前段时间还跟阿雪显摆:真正不要脸的年纪到了,人们印象里中年妇女各种丑态我可以慢慢去试了,这种没有伪感的出丑真爽。再过几年,月事也不再来了……突然发觉自己强得可怕。

不同的脸面也许给你比配了不同的人生体验,从怀疑到验证到肯定,回头却都是自嘲。那些小小的缺点,那丝丝伤口,曾经以为的惊心动魄全是灵魂蜷缩的褶皱。丑也是个好东西,发现丑也是好事,松开的眉头里种着释然的种子。人世间里都是你的脸面,给你长脸,如果你愿意相信。一幅幅的百态画面,无非也是那一张张的脸。不管见过多少世面,人生在世无非是证明那股暖意来过我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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