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雨驻云未收。九点半,辞别丹凤火车站,沿312国道前行,百米之外,过龙驹寨收费站,缴费6.5元。这般小额收费,倒也少见,想必也是道路建设与管理的规矩所在。
驶过资峪岭隧道,景象豁然开朗。群山叠翠,厚云遮日,车外18度,车内24度,凉风习习,满目皆绿,正是旅人最惬意的气温。雨后村庄,从红白相间的屋舍,升起袅袅炊烟,与山顶缭绕的云雾遥相呼应。石崖横亘,似在用力掩护山坡,将云雾挡得晃晃悠悠,任风撕扯成散漫的形态,终至七零八落,消散于空中。浅灰色的云层如张开双臂,俯瞰群山,似想将万丛碧绿捧在手中,却又奈何绿意过于浓郁,索性任由我们在其间大口呼吸,独享这一刻饱含负氧离子的清凉。
过武关隧道便是武关镇,未歇脚,径直穿行。经清油河、湘河,便入了商南地界。双庙岭一、二号隧道接踵而至,单看名字,便知此地山岭连绵。过白蛇沟隧道后,湘河镇、青山镇一掠而过。行至丹江桥,本欲走平坦的商郧路,导航却执意指引走商紫路——一条依山傍水的窄径。十几公里,难觅泊车处,偶有稍宽之地,也被篱笆或车辆占据。直至一处平缓人家门前,方得歇息。
老梁活络,掏烟递与一位老人,想攀谈。老人虽未接烟,神色却甚是和善,热情指点自家的卫生间与水龙头,还邀我们院中小坐。老韩指着那从一楼攀至二楼的凌霄花啧啧称奇,绿叶繁茂,杏红的喇叭花,自下而上簇拥着白墙。眼前的景象,就是一幅静美图画。老人告知,杨树林前那水泥桩,便是陕豫交界的界碑。老韩闻言,特意在界碑前站定,笑言要找找“一步跨两省”的感觉。而老梁的心却早已飞向江边,见一汪碧潭,便迫不及待取了渔具。两车驶入江滩。一人垂钓,一人拾掇家什,女眷们先是拍照寻石,而后张罗午饭。炒鸡蛋、洋葱拌黄瓜、醋溜土豆片、肉沫香菇,刚摆齐整,只等老梁收竿共享,天空忽又飘起雨来。江边雨伞之下,四人围坐用餐,倒比平日更添几分浪漫,引得来来往往的垂钓者侧目艳羡。
雨势渐紧,我们驶上河南境内的001乡道。丹江渐远,竟生出几分“离乡”的怅惘。001乡道宽阔,沿途很多商家广告,还有对河南淅川的宣传。雨刷器不停地划开雨珠,朦胧中一座横跨马路的城楼显现——紫荆关到了。“鸡鸣三省”之地,陕西、河南、湖北在此交界。此后,难辨路牌,014县道转281省道,也辨不清是哪省辖区,只觉路路相通,皆是坦途,不由感叹这交通的便利。
过鲍鱼岭隧道,便入了湖北十堰郧阳区地界。路边有“中原突围”的红色教育基地,若非天雨,定当驻足瞻仰。桐树桠隧道后,竟有一段路是“16路”,名字宛如市区公交,实则仍是盘山险路。关帝庙、马湾、土地岭诸隧道接踵而至。终于经008乡道转024乡道,路渐开阔,看到了城市的轮廓。料想离城区不远了。
雨脚渐收,路旁庄稼绿意盎然,一派生机,特别是大片菌棚绵延,这些都昭示着农人的勤劳和富足。不多时,车入郧阳城区。不及细观,便匆匆转上了209国道。隐约望见水面渐阔,竟生出几分江南水乡之意。汉江大桥迎面而来,桥下江水浩渺。对汉江的亲切与敬畏,不只是它源自陕西,更因它是南水北调的中流砥柱。
下午五时,阴雨绵绵中,我们寻“解放军青年林双拥公园”歇息。四人撑伞漫步,公园临汉江而建,立于观景台,阔水之上,水鸟低旋,对岸楼宇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恍如隔世。园内路径依山势而修,陡凹湿滑,不多时便回车跟前歇息。拌两盘小菜,两个男人对酒畅聊,以此驱散一日的鞍马劳顿。
《床车自驾游神农架第二天:从丹凤到郧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