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一个清明
无论身体和灵魂
都要被抽空一次
那些从树身里长出来的
炫目的花朵
那些轻落在枝头的
清脆鸣叫的鸟雀
那些匍伏在土地中的
顽强的青色草木
和土地上的墓冢一起
凝视我们这些在人间
跪拜与行走的人
2.
十二年了
又是人间清明
我很愧疚
好多事物已经模糊不清
悲伤已经远去
念想只在某个角落里蛰伏
大多数时候
我在人间孤独地摇晃
或者强颜欢笑
或者黯然神伤
十二年了
在你的坟头
黄草与青木相间
海子爷爷望着冉冉香火
平静地讲述你的往事
那里有你的意气
也有你的落魄
有你的欢愉
也有你的哀伤
十二年了
当又一次听到
你与祖母抚手痛别时
我又一次悲欣交集
因为此刻
祖母就躺在你身旁的地下
那何尝不是
刻骨铭心的重逢
十二年了
每次在你的坟前
我才会毫不犹豫地卸下
抵挡坚硬的所有外壳
晾晒内心深处那些隐秘的
兵荒马乱与累累伤痕
然后向你虔心地祈求
余生行走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