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天还是很黑,只有橙黄的灯光照亮月台赶路的旅人,圆圆的橙光发散开来,如同是一颗颗漂浮在夜空中的暖阳。他也在某一颗“暖阳”下吗?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感慨着离别。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火车上陌生又疲惫的面孔倒影在车窗上,拉得长长的。人世间的喜怒哀乐被玻璃印得滑稽不堪。我带上耳机听着英语电台,拿起包里一直想看完却没有时间看的《在细雨中呼喊》,本是汹涌的心潮也随之平静下来,把那份喧杂尾随火车的呼啸声而去。此刻只想做一只孤独的猫,蜷在人群的角落,祈祷着黎明尽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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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究错过了一段黑夜,冬日的阳光爬到我手上的时候,我仰过望了一眼又迅速躲开,只觉得书页上的字也逐渐清晰了——活着的人是无法看清太阳的,只有临死之人的眼睛才能穿越光芒看清太阳。我不禁为自己的愚行感到懊悔。车窗对面的人依旧插科打诨地聊着天,尽管等会就是永远不会相见的陌生人了,依旧感谢相遇,哪怕就这一小段路也好,人间很值得。再一次往窗外望去,蓝蓝的天空漂泊着雪白的云儿,倒影在河流里,小鸟们在山林欢笑,在山顶捉迷藏,忽而又消失不见,其实这样自由自在也不错。

下了站台,家乡的风拂面而过,啊,久违了,这才是心灵深处最熟悉的地方。感觉今天地铁响起的播报声也尤为动听,印入心底的站名一一浮现。每过一站我都默念下一站的名字,人潮总是拥挤不堪,陌生的面孔去了又来,快到家了吧?越靠近越期待。

兜兜转转,还是先到了一个卖唱片的小店,轻盈的音乐让人觉得慵懒不堪,温柔极了。挑挑选选,还是买了他最喜欢的CD,也许人有时候就是会被执念所占据吧。无人可说,也无法言说。我把CD收起,耳机里拨到他最喜欢的那首歌。

若这一刻我竟严重痴呆

根本不需要被爱

永远在床上发梦

余生都不会再悲哀

人总需要勇敢生存

我还是重新许愿

例如学会 承受失恋

明年今日 别要再失眠

床褥都改变 如果有幸会面

或在同伴新婚的盛宴

惶惑地等待你出现

明年今日 未见你一年

……

该回家了,最令人难过的事情不是不再遇见,而是他跟我说《明年今日》的时候,我却听成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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