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种梅花是在6年前。
刚买的房子在装修,为了住进去之后就有漂亮的花儿欣赏,我提前在网上买了梅花、绣球、玫瑰等植物种在娘家的菜园子里。种菜的土也确实肥沃,每次回娘家都能看到梅花的成长,这也让我回娘家多了一种期待。
记得那年冬天,梅树开花了,遒劲的枝,火红的花,温润的香,再加上白雪的衬托,真是美得惊艳,让我忍不住驻足、观看、迷恋。
第二年的夏秋之交,也就是我们搬进新房子之后不久,我就迫不及待地把梅花移植回来了。
为了让梅花长成我喜欢的那种疏影横斜的形状,在老公的帮助下,我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修剪,叶子几乎没剩几片,觉得多余的枝丫也全部砍掉,然后再把它移栽到花盆里,满心欢喜地期待在冬天见到她的盛放。
梅花并不如想象中长得那么快。
也许是修剪太过伤害了它的元气,移栽后种下去没几天,叶子便蜷缩如针,颜色也从青绿转得焦枯了。加上入秋之后,气候变得干季,雨水也不见一滴,逐渐加强的东北季风却凑热闹似的吹起来,只要一天松懈了不浇水,土块便干硬如石,露出一幅顽强不合作的姿态。
我有些担心,每天一桶水一桶水浇下去,还特意买了肥料施上,企图挽救着颓败的局面。
但是,梅花树依旧日甚一日地萎败下去了。
叶子掉落殆尽,枝干邦邦硬,像块钢铁。
我对梅花树不再有当初的热烈幻想,有时竟也好几天不浇水,不去理睬它们。
冬天季候萧条冷肃,经常刮着呼呼的北风。年底事情多,从办公室回到家里,也就躺着看会手机解压,没什么精力去想梅花树了。
天气好一点的时候,也会在阳台晒太阳的时候顺便看一下梅树的动静。
还是光杆一支,也不抽芽,也不长高,也不再生发新的叶子。
但是,梅树根的周围,也许因为长期给水浇灌,土质湿润,倒密密长起一片杂草,茂盛得几乎把毫无动静的竹子也掩没不见了。
我又起了对梅树的保护之心,便动手开始除草了。
春天转暖以后,杂草的繁殖蔓延更为快速旺盛了,我一面拔除着,一面也不禁诧异敬佩,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在这大地之中,使每一个看来微不足道的生命那样努力生长。
我想起了我极喜爱的一首真德秀的宋诗:草枯根不死,春到又敷荣。独有愁恨在,非春亦自生。
可是,梅树依旧没有动静。
雨水 ,惊蛰,春分,清明,谷雨…春天的节气都轮完了,梅树还是一点动静没有,我不得不相信,它是真的已经死亡了。
我记得我那时的心是很痛的,那种悲伤不亚于一个女生失恋的悲伤,或者失去亲人的痛苦。我把梅树从土里挖了出来,但是依然舍不得扔了它,剪去一些多余的枝桠,把泥土洗干净,晾干,当成装饰品在书柜上。我要记住这个教训。
想来梅应是有格的,与清高的人相仿,宁死,也不愿无底线地取悦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