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语的效率很高,没用多少时间就帮源找了一处落脚的地方,至于这个过程中盘问审查并没有发生,源只是简单填写了一下个人信息就结束了。毕竟所谓的敌人、间谍已经很多年前就不复存在了,现在无论哪里的人类城市都欢迎所有的人类同胞。
而源在接下来等待彼方教教主接见的日子里,也做着曾经旅行到其他城市一样的事情——漫无目的地闲逛和静静地思考。在这些日子里,源发现新都彼方与其他大洲的城市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生活在里面的人类也同样如此。他们总是匆匆忙忙的,很少有停下来的时候,要不是忙着工作就是忙着生活,再者就是忙着娱乐或者忙着信教。他们总是那么匆忙,仿佛时间再多也不够用,以致于源真的确信黑暗纪元前那些关于人类的种种妄想的记载——人类为了永恒时间以及长生不老所付出的难以想象的巨大的代价和所制造出来的无数的灾难。所有的城市里都有图书馆,源去过很多次,那里的藏书很多但并不丰富,到处充斥着单一偏执的内容和删改涂抹的痕迹,所幸来看书的人寥寥无几。因为绝大多数人在闲暇之余都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乱七八糟的娱乐场所,一个是不知所谓的宗教基地。与城市里的生活设施相比,这两处地方仿佛集结了人类剩余的所有的才华,它们极尽创新、极尽奢靡。在这里,人类仿佛重新回到了黑暗纪元以前,那个现今只可能出现在梦中的人类最幸福的时代。当然,它们唯一不同的是一个通过肉体的感知,一个通过精神的幻想。
现在的人类真的有些无趣。源一个人静静地行走在夜色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然后被远处的欢呼打断了思考,源扭头望去,原来是彼方教的一些信徒在举行活动。在新都彼方生活了一段时间,源对于这个唯一的宗教组织有些基本的了解。彼方教,信仰彼方神,在该教的经典中,彼方神并非法力无边、全知全能,祂只是一个守护神,守护那方彼岸的神明。在那方彼岸,有着永远的清新的空气、无穷的洁净的水源和食物,那里没有饥饿、没有灾难、没有痛苦、没有无助,所有人的死后都会在那里相聚,所有的人都会在那里得到永恒的幸福和快乐。
前面说过,这里的人们闲暇之余很多都会参加宗教活动,所以这并不稀罕。但三百多信徒围绕着一个火堆念念有词地唱诵着经典教义却是源第一次看到,没错,第一次看到通过类似篝火晚会的形式组织的宗教活动。因为现在的植物都是稀有之物,人类为了保护植物不遗余力,已经很多年没有过砍伐植物的事情了,何况还是为了生火。怀着疑问,源走近人群,然后定睛一看才知道,他们烧的并不是砍伐的树木,而是一些非常有年头的破旧的卷轴画和油画,因为它们装裱的框架都是用的很好的木材,所以很好烧,甚至还会散发出阵阵的香气。
源静静地看着这些虔诚的信徒呼喊着人类曾经的辉煌,呼喊着对美好未来的期盼,不由得感到一种莫大的讽刺,他们根本不知道人类的辉煌是什么,也不知道人类要想崛起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嘿,想什么呢?”一声清脆的娇喝打断了源的思绪,他回头看了一下萧语,萧语仍然扎着利落的马尾辫,身上却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很适合行动的运动服。源直接无视了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怎么找到我的?”
“感觉,哈哈,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的。”萧语的眼帘低垂,她很少说谎的,所以有些不敢直视源清澈深邃的眼睛。其实,萧语已经注视着源很长时间了,或者说监视了很长时间,不知什么原因,教主大人派了许多卫兵监视他,这些卫兵里面自然包括她。萧语虽然很不能理解,但却深信教主大人的决定是正确的。所以她在监视的过程中一直想要寻找一些疑点或者蛛丝马迹。直到今夜以前,她都确信这个家伙除了性格过于冷静和孤僻外,其他与常人无异。不过,正当她准备解除监视状态时,最后的一瞥却将她整个人震惊得呆立当场。
源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远处的那群信徒已经进入癫狂的状态,呼喊、嘶吼、哭泣的声音一波波地撕裂着黑暗的夜,微微的火光似有似无地照在围观的群众身上,也照在源的身上。源仍然静静地孤独地站在那里,周围几十米没有任何人靠近。这幅画面并没有多么诡异或者恐怖,却没来由得使萧语从心底冒出一阵寒冷与恐惧。为什么会这样,源你到底是谁?
萧语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莫名的情绪和疑问甩出脑海。
“喂,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萧语吐出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过来找你是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
“教主大人要见你。”萧语的语气有些严肃,她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说道,“还有1个小时,你需要准备一下。”
“好。我要取一下背包。”
“我给你带来了,在我车里。”
“那就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了,我们出发吧。”源耸耸肩,一脸平静地对着萧语说道。“真的希望这个会面可以有趣些。”源说着期待的话语,他的眼睛却更加幽深。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