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衣服相遇的故事

和姐姐一样还是孩子的时候,她偶尔会有一些新衣服。有一次,奶奶带着我,在街上的裁缝铺里做好了一件丝绸碎花上衣,衣服的样式、颜色和质地都是我特别喜欢的,但我只是远远地看着,奶奶招呼我上前去试衣服,我别扭着不肯上前,最后他们强硬在店里给我套上了。之后还在一旁一阵儿窃笑:”这孩子好倔,知道衣服不是给她做的死活还不肯试。”对呀!不给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试?一个孩子能用多少布?干嘛只给姐姐做一件,让妹妹在旁边看着?难道是让姐姐穿不了了再送给妹妹吗?让她在孩子的时候就享受等待和煎熬的滋味吗?但小小的我是那样的隐忍,憋着嘴唇一言不发!
十二岁那年,我想送自己一份礼物!攒了很久的压岁钱,我一把交给哥哥,央求在镇政府上班的大哥给我买件新衣服。说了喜欢的样式、颜色和质地。他说:才这点?我又找爸爸加了二十块,一共六十块。盼了许久,盼他回来……第一次,他说:买了,忘记带!第二次,他说,买了,不知道放哪儿去了!第三次,我偷偷听爸爸在低声训他:没买就没买,你为啥骗她?
哥哥们谈女朋友的时候,我的妈妈喜滋滋地跑到镇上给她未来的媳妇买了好多新衣服,妈妈和婶婶翻来覆去的摆弄那些衣服:冬装、夏装、秋装和春装,每一个季节里都有好几套,装了几个大箱子。我远远看着那些氛围里的喜庆,难道只有做新娘的时候才能穿上那些好看的衣服吗?难道自己的妈妈只能给别人家里的女孩子喜滋滋的买那些衣服吗?
我记得我结婚的前一天,身上还穿着一件我自己织的一件不太新的毛衣,马上要成老公的那个男孩问我上不上街,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我说不去。我想:明天就是新婚的日子,他们家应该会和我的妈妈当初一样给他们家的新人买几套衣服吧?我忙忙碌碌给未来的公婆赶织毛衣,希望在明天的婚礼上送上这个儿媳妇的礼物。终于在晚上十二点,毛衣都织好了,他们穿得很合身!然而作为新娘的我,第二天依旧穿着我身上的旧毛衣迎接宾客!他们轰轰烈烈地上街仅仅只是买了一些婚礼上的用品,唯独把我忘记!
婚后的许多年,我几乎没有买过新衣服,我这时候已经喜欢上姐姐的旧衣服了,她嫌弃样式不新潮了,都会拿过来给我穿!十几年里,我穿着姐姐的旧衣服没命的干活,给老公、给女儿,我都会给他们买新衣服,换季就去买。有时候突然想,要是明天突然死了,他们收拾我衣物的时候,会不会突然发现,我没有一件自己中意的衣服?会不会有人留意?
记得我自己曾经惦记着我喜欢的一个男孩,那时候工资真低啊,貌似攒了两个多月我才花了六十六块钱买了七两毛线,逢休息的时候又织了两个多月才给我心爱的男孩织好件毛背心。在他来看我的时候,我满怀欢喜地让他试穿,哦!织得有点偏小,扭动着身子才勉强穿进去。于是他随手就送给了体型偏瘦的他的一个哥们。
前几天,闺蜜晒她的结婚照,甜甜蜜蜜的样子,大红的毛领呢子,先生也是一身西装革履,好生羡慕!那才是结婚应有的样子啊!然而她撅着嘴和我说,好讨厌那些正装,一点也不俏皮!
今年我突然有了好几套新衣服,每个季节都有新的。样式,颜色,质地都是我最喜欢的。和嫂嫂们在一起,她们的着装好土气,远远没有我妈妈那时候给他们挑衣服的眼光;姐姐看见我,也不再说:我那儿还有几套衣服脱了点色,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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