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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体里总走着另一座钟,
它的齿轮啮合思想破晓的速率,
我的骨架却长成黄昏的桅杆,
在潮汐退去的螺纹里,
缓缓钉入自身的暗礁。
每当在晨光中校准,
昨夜模拟的航路便坍缩成,
掌纹间密布的虚线;
所有港口都挂着,
用露水签收的晴雨表。

而蝴蝶在琥珀中,
继续振翅的余弦,
标本瓶的弧光,
测量着羽化,
与定格之间,
整整一生的时差。
我曾将季风编入琴弦,
把信标刻成星群,
可当浪头终于咬住,
抛出的锚链,
才听见体内,
校对半生的潮声,
比真实的雷鸣,
延迟了, 三个春天。

如今我依然在窗边,
布置未启封的罗盘,
墨迹在绸布上,
晕成成年累月的地图。
每个通往港口的鞋印里,
都积存着未降落的雨,
它们倒映的晴空,
正被经过的云, 缓慢地,
译成另一季的密码。

当所有灯火,
开始模仿不存在的灯塔,
我看见自己隔着,
布满水痕的玻璃,
与无数个自己,
传递着, 始终未点燃的火炬。
在燃烧的倒计时里,
我们互为信标,
互为彼岸,
互为永远,
差半拍的, 钟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