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开始明朗,信息开始清晰、透明之后,我已经身在建阳,和队友带着孩子回老家过年了。
在大多数人没有电脑,没有无线网络的乡下,大家的日子似乎并没有受到疫情太大的影响。所以,除夕那天白天,大家都按照往年的习俗:到镇上去赶集。当时的我,已经在手机里看到了许多与疫情相关的信息,报道和文章,我已经处于比较警惕的状态了。但我知道,如果他们不去赶集,过年就会缺少很多食材,接下来如果不能出门,那就比较麻烦,买不到某些必要的食物。于是,内心虽然有忐忑,但我也没阻止他们去赶集,只是要求他们必须戴口罩。
就这样,我开始不停地关注疫情报道,各种公众号的剖析文章,开始有点懊悔年前带米粒坐动车去漳州的欢乐岛玩了两天。就这样反复过了几天,我开始觉察到,我过度焦虑了。我不停告诉自己,其实这里比厦门安全,这在乡下,人口密集度很低,大家几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和外界接触也不多,更何况当时建阳并没有确诊病例和疑似病例。但我就是克制不住的焦虑,不停关注相关信息。
而这份焦虑再次升级,是在大年初三,米粒开始拉肚子,第二天早上起来开始低烧。我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会不会是坐动车的时候……不是有些不典型表现会是拉肚子吗……但理性告诉我,我需要冷静,理性分析眼前的问题。根据拉肚子的大便性状分型,和他以前病毒感染的肠胃炎有所不同,不是一拉肚子就出现水样便,也没有先出现呕吐再出现拉肚子,而是先出现肚子痛在拉肚子。我感觉这次有可能是细菌感染造成的肠胃炎。而且他的精神状态一直都还可以,食欲虽然有受影响,但也还行。也没出现喘气等其他症状。这种特殊时期,我很纠结是否要带他去医院就诊。在微信上和医生朋友第一时间交流了信息,他立马给我回电话,告诉我,根据描述急性肠胃炎的可能性比较大,让我再观察一下。而这通电话,得知他就要加入疫情一线抗战,要去治疗确诊病人。他只能住酒店,不能回家。那一刻,我的内心很复杂。有担心,有害怕,但也有敬佩。我的第一反应是,他老婆,两个儿子怎么办。他老婆也是我要好的朋友吧……
第二天,米粒拉的屎里面带血,我就不淡定了。有带血,就表示肠子内膜是有损伤的,我知道,可能非去医院不可了。如果真是我猜的细菌感染,那该用抗生素还是得吃,又不像病毒感染,有自限性缓解症状等自愈,没办法让孩子就这样硬扛着。况且,我还担心他会不会肠套叠,因为他肚子痛也是一阵一阵的,又有便血,有两个症状符合了。于是,我再次给我朋友发了微信,征求建议。忙碌的他过了好久回复我信息,让我们大人小孩带好口罩,做好防护措施,带上新鲜的大便,去医院就诊。去了医院,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怕,也许是因为建阳没有疑似和确诊病例的缘故吧。而米粒的大便化验结果出来,是细菌感染。这下心中似乎有块大石头落下来了,不是我胡思乱想的新冠,也不是肠套叠。拿了药,我们火速回家。
幸运的是,孩子的恢复能力都是很强的,吃了三次头孢以后,米粒就恢复了。于是,我也没继续再给他吃药,而他又能不停蹦哒。可是,我那颗焦虑的心从没停下来过。我仍然不停关注疫情信息,身边的人但凡咳嗽两声,我都紧张得不得了,想七想八。而我那朋友让我们尽量呆在乡下,不要着急着回厦门,虽然他说乡下空气好,人口密集度低,比较安全,但我听得出来里面很多内容。我知道很多东西不能明说,所以我也不问。我能做的,就是听取他的建议,如果真的很想回厦门了,或者非回来不可了,也要熬过高发期的那几天再启程。
就这样,我们在建阳一直呆到2月7号才启程回厦。虽然一直到我们回来之后几天,建阳才出现第一例确诊,而那时厦门的确诊病例已经不少了,但我的内心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安心。一回到家,我感觉整个人放松了许多,也不再去关注疫情信息了。早上起来,倒腾完米粒,我就去帮我妈把一大家子的衣服洗了,然后陪米粒到楼顶上去“炒菜”,紧接着下楼吃完午饭,洗完碗,我就该哄米粒睡午觉了,然后起来倒腾点米粒下午吃的东西……一天似乎过得很满,我似乎没时间去想什么病毒不病毒了,而我也不再去研究这研究那。我知道,回家对我来说意味着心安。或许每个人内心总有那么一个地方,是让你感到安全的,安心的。而通过这次,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有爸妈的家对我来说就是这样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