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边的不合时宜

距离上一次发随笔已经一年多了,此刻坐在洱海边某咖啡馆的四楼,楼下有位小哥哥在边弹边唱,这会唱的是《这世界那么多人》,一首我曾经在某个阶段听着哭过很多次的歌,太阳已经落山,此刻的洱海是一种特别宁静的模样,微波轻漾的湖面让旅人的节奏也变得慢了下来,人的心绪很奇怪,早晨坐在旅馆里看着窗外满园子绿色,还在谋算着退休以后要来大理,但这会坐在这里默默的看着这山这湖,虽然很美却也怅然若失,有一种莫名的空虚和失落,原来他乡再美终是客,你目之所及虽是山水如画,但并无记忆陪伴心田,你和此处并无生命的链接,就如小王子看着玫瑰园里五千朵玫瑰和狐狸说的那句话一样:“你们很美,但你们是空虚的,我的那朵玫瑰花,一个普通的路人以为和你们一样,可是她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那一瞬间突明白,为何坐在洱海边,我想的是门前的古树,因为她和全世界的树都不一样,我目睹过她春夏秋冬的样子,听过鸟儿在上面啄食的声音,见过大风天她树枝摇摆的幅度,也经历过寒冬大雪压枝树桠折断掉下来的惊吓……那里有太多厚重的记忆,每一条走过的田埂和小路都有无数的时光烙印,你记得烈日下全家人一起在稻田里收割的情景,夏日清晨溪边村民洗衣服的清凉繁忙景象,初夏母亲从地里摘回第一颗南瓜的喜悦,我们提着竹篮子在溪边洗菜的悠闲以及守着母亲出门前的交代,要在阳光倾斜到门前某个位置时开始做饭的叮嘱,夏日浪漫也漫长,阳光透过树叶洒在门口形成无数树叶形状的阴影落在地面随微风无声晃动,坐在屋檐边永远剥不完的青豆和累到让人绝望的双抢,午饭吃到一半发现天气不对全家出动赶在暴雨到来前晒谷场上的抢收,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草灰一同卷进了溪流……那里的门前屋后,田野地头藏着生命最初最本真的模样,岁月流逝,记忆从不褪色。

天已渐黑,思绪就此打住。洱海很美,苍山很翠。我坐在这里,他们是眼前和身后绝佳的风景,和很多我到过的风景地一样,看过就够。门前的树,她看着我长大,我目睹她一年又一年,她早已不只是风景,她是内心的踏实与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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