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女萧萧,一个时代的缩影!

  乡下人吹唢呐接媳妇,到了十二月是成天有的事情。

  唢呐后面一顶花轿,两个伕子平平稳稳的抬着,轿中人被铜锁锁在里面,虽穿了平时没上过身的体面红绿衣裳,仍然得荷荷大哭。在这些小女人心中,做新娘子,从母亲身边离开,且准备作他人的母亲,从此必然将有许多新事情等待发生。像做梦一样,将同一个陌生男子汉在一个床上睡觉,做着承宗接祖的事情。这些事想起来,当然有些害怕,所以照例觉得要哭哭,就哭了。   

    也有做媳妇不哭的人。萧萧做媳妇就不哭。这女人没有母亲,从小寄养到伯父种田的庄子上,终日提个小竹兜箩,在路旁田坎捡狗屎。出嫁只是从这家转到那家。因此到那一天,这女人还只是笑。她又不害羞,又不怕。她是什么事也不知道,就做了人家的新媳妇了。

              ——沈从文《萧萧》


《湘女萧萧》根据沈从文小说《萧萧》改拍而成的电影,影片中有许多画龙点睛之处。萧萧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住在伯父帮工的庄子里,跟着伯父生活。正值豆蔻年华,一双是清亮的眼睛,一张干净的脸蛋,一副农村少女特有的娇俏模样。

影片开场展现的湘西静谧的山山水水、茅檐瓦舍,充满了沉静之感。第一个重要镜头便是萧萧出嫁的场景,她年仅十三岁,而丈夫是一个不满三岁、刚断奶的孩子。拜堂之际,小丈夫还哭闹不止,婆婆找来了大公鸡代替拜堂。年幼少女的萧萧无从知道她将要面对的命运,对一切只是充满了好奇,萧萧就这样以一个童养媳的身份进入到了一个新的家庭。

如果不是花狗的出现,那么萧萧将会和大多数湘西女子一样安分守己,过着淳朴、善良而又蒙昧无知的生活。花狗是小丈夫家里的长工,因为穷而娶不上媳妇。长得身强力壮,加之也勤劳能干,唱得一口好山歌。一边是年仅六岁、幼小无知的春官;一边是成熟热情、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花狗。正值青春的萧萧,在花狗的引诱之下,迅速坠入情网,不久萧萧便怀上身孕。

而此时,村里的寡妇巧绣娘因偷情被沉潭,情夫也被生生打断了双腿。目睹整个事件后,花狗当夜就逃跑了,留下了萧萧独自面对一切。随着肚子慢慢变大,她担心人知道更多了,引丈夫庙里去玩,就私自许愿,吃了一大把香灰。她又常常往溪里去喝冷水,一切她所想到的方法都没有能够使她与自己不欢喜的东西分开。大肚子只有丈夫一人知道,他却不敢告这件事给父母晓得。因为时间长久,年龄不同,丈夫有些时候对于萧萧的怕同爱,比对于父母还深。

无计可施的萧萧,步了花狗后尘,也想逃走。然刚起身,便被捉了回来。事情败露,面临她的也只有两个结局,沉潭或是发买。但因未找到买主,加之春官又离不开她而一直留了下来。最后,生下一名男婴,被家族所接受(但如若生下的是女孩儿,母女二人便怕是都活不了了)。

在这不幸的社会,萧萧无疑是幸运的。在被支配的一生中,选择过爱情。在生死考验时,被好运所眷顾。然而影片结尾部分,又让人倍感压抑。经历过诸多苦难不幸的萧萧,也给自己十岁的儿子娶了童养媳。开场和结尾重合,不幸和悲剧再次上演,并周而复始的轮回着。知道这其中的艰苦,但却不未曾想过去挣脱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而影片中的小丈夫也已长大,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他,回到家乡。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娶亲的场景。而自己十年前娶的媳妇,正等着他回家圆房。最后的他,站在村口的路上,远望大山之外。电影结尾留白,给了观众一个想象的空间。接受新思想的春官,最后该作何抉择呢?

无论何种抉择,必然都会带来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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