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就是这样一个平常的初秋,热气依旧蒸腾,似乎是盛夏仍不肯退场。你就像日复一日的往常一样,又进入同一扇门,坐在同一个座位上,歇息中,听见远处的蓬勃。
那是在玻璃窗外,稚嫩却有力的强军战歌,伴着虫鸣,裹挟着热浪的锐气不断浮沉,声音不大,经过了双层玻璃的过滤,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却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灌入耳朵。窗外的世界是活的,闭上眼,你可以听见歌声、人声,喧嚣又热闹,睁眼看到的却只有眼前的纸墨。窗内,空调低低轰鸣着,冷气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人柔软地包裹,是舒适的,却又莫名落寞。耳朵可以感知整个世界,你只听见笔尖和书页的沙沙声,像是时间在啃噬着什么,除此之外就是安静。这让你想去用目光找寻那些迷彩的颜色,可是他们却在看不到的某个远方,你试图循着歌声捉到他们,却只捉到一片空荡荡的天,那些歌声,那些汗涔涔的青春,都在视线之外,像一场遥远的梦,明明灭灭。
曾经你也站在烈日下,衣服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变成身体的一部分,如今你不用像他们一样去流汗,你也不再可以像他们一样流汗。那些歌声,好像与你有关,又与你无关。时光狡猾地偷走了你的三成,属于你的那个夏天好像还未冷却,直到如今才后知后觉已经有人在替你滚烫。
你突然好想走出门,去看云朵变化留下的颜色,去看风走过的形状,去恣意地晒太阳以弥补失去的过往。来到门口,看见太阳斜斜地切进来一缕橘光,不知道是谁带来的小矮凳,在角落里灿烂又孤独地抬着头,一只蝴蝶穿堂飞过,犹如光影般出现又消失,你停下脚步伸手去拦,这时才发现,有些事情再也追不上、抓不住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歌声轻飘飘地起落,永远有人到来,也永远有人离开。原来下一次,就已轮到我们变成被目送的背影,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走了好远好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