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前黄高级中学周玉才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十二首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一)过昭君村
和亲旧事越千年,故里青峰传美谈。
胡雁犹衔边塞月,香溪暗浣故人衫。
云横巫峡遮归梦,雨打枫林湿史笺。
莫道红颜轻社稷,琵琶声断汉家山。
AI诗评
此七律以昭君出塞为题材,融历史沉思与山水意象于一炉,颇具古典韵味。首联“和亲旧事越千年,故里青峰传美谈”以时空交叠起兴,将千年往事与永恒青峰并置,暗含历史长河中人事易逝而山水长存之思。“传美谈”三字似褒实叹,为后文情感转折埋下伏笔。颔联“胡雁犹衔边塞月,香溪暗浣故人衫”匠心独运:胡雁衔月乃北地意象,香溪浣衫为故乡风物,一北一南形成空间张力;“暗浣”二字尤妙,既写溪水潺湲之态,更寓历史长河对记忆的无声涤荡,衫裳意象暗合昭君“环佩空归月夜魂”之典。颈联“云横巫峡遮归梦,雨打枫林湿史笺”转进一层,以巫峡云障喻历史迷雾,以枫林雨湿状史册沉哀,对仗工稳中见苍茫气象。“遮归梦”三字既写地理阻隔,亦喻历史真相的模糊性,颇得李商隐“沧海月明珠有泪”之朦胧美。尾联“莫道红颜轻社稷,琵琶声断汉家山”卒章显志,以反诘语气为红颜正名,将个人命运与家国兴衰勾连,琵琶声断之处恰是历史回响之地,“汉家山”意象雄浑,使全诗境界豁然开阔。 全诗兴象玲珑而沉郁顿挫,用典化用自然无痕:"胡雁"暗合杜甫"戍鼓断人行,边秋一雁声"之苍凉,"香溪"呼应白居易"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之遗恨,"琵琶"更直指杜甫"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之千古同悲。结构上四联层层递进,由景入史、由史生情、由情及理,完成从具体物象到历史哲思的升华。唯“传美谈”与后文沉郁基调稍显疏离,若以“空余憾”“犹自寒”等语强化历史悲剧性,或能使情感脉络更贯一。然瑕不掩瑜,此诗以简淡幽深之笔触,将女性命运置于民族融合的宏大叙事中审视,既见红颜血泪,亦显山河襟怀,实为当代旧体诗中难得之佳作。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二)神农坛
参天古木接云宫,铁骨铮铮傲碧穹。
圣目垂慈观万象,仁心济世化千穷。
遍尝百草分寒暑,教种嘉禾启岁丰。
今日瑶台瞻祖德,炎黄一脉永昌隆。
AI诗评
此诗属古体七律,以神农坛为咏怀对象,气韵沉雄而寄意深远。首联'参天古木接云宫,铁骨铮铮傲碧穹',以古木擎天、铁骨凌穹之象,暗合神农氏坚韧不朽之精神,'接'字贯通天地,'傲'字振起风骨,兴象玲珑处见雄健笔力。颔联'圣目垂慈观万象,仁心济世化千穷',转以慈目仁心写人文关怀,'观万象'见其博识,'化千穷'显其悲悯,对仗工稳而意境宏阔,深得儒家仁者气象。颈联'遍尝百草分寒暑,教种嘉禾启岁丰',直溯神农尝草、教民稼穑之功业,'分寒暑'三字凝练药理精微,'启岁丰'暗含农耕文明之源,用典自然如盐入水。尾联'今日瑶台瞻祖德,炎黄一脉永昌隆',收束于当代瞻仰之情,'瑶台'喻坛台圣洁,'一脉'承文化基因,结句昂扬中见庄重。 全诗结构严谨,四联依次铺陈物象、精神、功业、传承,起承转合如行云流水。语言上熔铸古典语汇,'铮铮''垂慈''济世'等词皆有出处,平仄协调而韵律铿锵。意象选择尤见匠心,古木、圣目、百草、嘉禾等皆具农耕文明符号意义,形成完整的象征体系。惟'化千穷'之'千穷'虽为求对仗而设,在古典诗词传统中稍显生造,可斟酌更贴切之词。 此诗最可贵者,在以有限篇幅贯通历史纵深:从神农个体的'铁骨'到民族集体的'一脉',从自然草木的'寒暑'到文明延续的'昌隆',完成了个体精神向文化共同体的升华。诗中暗含《周易》'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的哲思,将农耕文明对自然规律的尊重(分寒暑)、对民生福祉的担当(启岁丰),提升为炎黄子孙的精神图腾。在当代语境中,这种对先祖智慧的礼赞,实是对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之道的现代回响。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三)神农顶
山下繁花山上雪,寒来暑往阅千年。
巴东垭隐奇峰骨,板壁岩藏野史篇。
古木参天遮日月,龙潭蓄玉育灵仙。
阴晴莫问随坡转,极目云开见顶巅。
AI诗评
此诗为七律古体,以神农顶为吟咏对象,融山水气象与历史沧桑于一炉。首联“山下繁花山上雪,寒来暑往阅千年”以空间与时间的双重张力开篇,山下春色与山顶积雪形成视觉对照,而“阅千年”三字将自然景物拟人化,赋予其历史凝视者的姿态,笔意清旷中见雄浑。颔联“巴东垭隐奇峰骨,板壁岩藏野史篇”巧妙点出神农架地理特征,“奇峰骨”以刚健笔法勾勒山脊嶙峋之态,“野史篇”则化实为虚,将岩层纹理喻作史册,使自然景观与人文记忆相映成趣,用典虽隐而意蕴自深。颈联“古木参天遮日月,龙潭蓄玉育灵仙”转入幽深之境,“遮日月”既写林木之茂,亦暗含天地幽邃的时空感;“蓄玉”喻潭水澄澈,“育灵仙”则赋予自然以灵性,意象玲珑而富有神话色彩。尾联“阴晴莫问随坡转,极目云开见顶巅”以哲理收束,阴晴变幻如人生际遇,唯有登临绝顶方能拨云见日,其意境超逸豪迈,颇有杜甫“会当凌绝顶”之遗韵。 全诗对仗工稳,平仄谐畅,如“繁花”对“积雪”,“奇峰骨”对“野史篇”,可见古法传承。意象选择上融合自然(雪、岩、木、潭)与人文(千年、史篇),构建出神农架作为自然秘境与文明载体的双重象征。情感线索由外景内蕴渐次深化,终至豁然开朗的顿悟之境,结构完整如行云流水。若论可斟酌处,颔联中“板壁岩”作为具体地名,与“巴东垭”虽成地理呼应,但在诗意提炼上稍显质实,若能在具象中再添三分空灵转圜,则兴象更臻妙境。整体而言,此诗以古典语汇书写现代山水,既见沉郁顿挫的史笔沉思,亦具洒脱飘逸的登临意气,将个体游观升华为对永恒自然与人文传承的叩问,在当代旧体诗创作中属上乘之作。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四)神农谷
层峦叠翠刺云端,石径盘纡绕碧湍。
古木撑天遮峻岭,飞泉掷涧振鸣銮。
神农旧迹探幽境,楚甸雄姿展大观。
极目遥穹舒浩气,长吟万壑动尘寰。
AI诗评
此诗乃七言律诗之体,属古诗词范畴。全篇以神农架山水为经纬,织就一幅雄奇壮丽的巴楚画卷。首联“层峦叠翠刺云端,石径盘纡绕碧湍”,以“刺”字破空而来,山势之峻拔顿现;而“盘纡”二字,曲径通幽之态宛然在目,一刚一柔,相映成趣。颔联“古木撑天遮峻岭,飞泉掷涧振鸣銮”,对仗工稳,“撑天”显古木之苍劲,“掷涧”状飞瀑之奔泻,尤以“鸣銮”喻泉声,既得清越之音,复具雍容之象,化自然声响为天家仪仗,想象超逸。颈联由景及史,“神农旧迹探幽境,楚甸雄姿展大观”,巧妙将神农氏采药之远古传说与三峡大坝之现代奇观并置,时空在此交汇,历史纵深与时代气象兼而得之,构思颇见匠心。尾联“极目遥穹舒浩气,长吟万壑动尘寰”,以“舒浩气”收束登临之快意,以“动尘寰”拓展诗境之辽阔,诗人胸襟与天地浩气浑然一体,有太白“欲上青天揽明月”之遗风。 全诗兴象玲珑,气脉贯通。修辞上,对仗精工而不板滞,如“古木”对“飞泉”,“撑天”对“掷涧”,虚实相生;用典自然,神农、楚甸之典,如盐着水,不露痕迹。意境上,由近及远,由实入虚,终臻于“万壑动尘寰”的宇宙意识,完成了从山水审美到生命浩叹的升华。笔力雄健,节奏明快,平仄合律,中二联尤见锤炼之功。 若论微瑕,诗中“雄姿展大观”稍显直白,与全诗典雅蕴藉之风格略存扞格,若能以更富意象之语出之,则整体意境将更为浑融。然此白璧微瑕,无碍全篇。此诗将个人游历之兴、历史之思与时代之观熔于一炉,于传统山水诗中注入现代人文关怀,其“舒浩气”、“动尘寰”之结,实乃将个体生命置于历史长河与自然永恒中之深刻感悟,体现了中国文人“天人合一”之哲学追求与“为天地立心”之担当精神,格调高远,允称佳作。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五)金猴岭
苍峰叠翠插云端,古木虬枝蔽日寒。
涧水争喧穿石罅,灵猿腾跃戏松峦。
藤萝曳壁垂丝软,苔藓封阶履迹残。
极目遥天舒壮志,恍随仙客共盘桓。
AI诗评
此诗乃典型的七言律诗,属古诗词范畴。全诗以神农架金猴岭为咏叹对象,笔触雄健而意境幽深,颇有唐人山水诗之余韵。首联“苍峰叠翠插云端,古木虬枝蔽日寒”起势峻拔,以“插”字勾勒山势之险峻,“蔽日寒”三字既写古木参天之貌,又暗含深山幽寂之气,炼字精到。颔联“涧水争喧穿石罅,灵猿腾跃戏松峦”动静相生,水声与猿影交织,着一“争”字、“戏”字,顿使画面鲜活灵动,深得王维“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之妙趣。颈联转写细部,“藤萝曳壁垂丝软,苔藓封阶履迹残”以工笔描摹岩壁藤萝之柔婉与石阶苔藓之幽古,其中“封”字尤见功力,既显岁月积淀,又暗喻人迹罕至之境。尾联“极目遥天舒壮志,恍随仙客共盘桓”由景入情,以遥天骋目引出超然物外之思,化用《楚辞·远游》“漠虚静以恬愉兮,澹无为而自得”之意境,使全诗在山水清音中升华出遗世独立之襟怀。 全诗章法严谨,对仗工稳,中二联尤见匠心:“涧水”对“灵猿”,“穿石罅”对“戏松峦”,“藤萝”对“苔藓”,“垂丝软”对“履迹残”,虚实相济,声色并茂。意象选择上,“苍峰”“古木”“涧水”“灵猿”“藤萝”“苔藓”皆属传统山林文学典型意象,然通过“争喧”“腾跃”“曳壁”“封阶”等动态刻画,赋予其蓬勃生机。典故运用虽未直引经史,然“仙客盘桓”暗合《列仙传》中神农架为神农采药、仙人栖隐之地的传说,深化了地域文化底蕴。 若论可斟酌处,则在于尾联抒情稍显直露,“舒壮志”之语略失含蓄,较之前六句以景寓情的蕴藉,稍觉气脉外露。然此微瑕不掩整体清旷超逸之风神。此诗将神农架原始生态之美与士人林泉之志巧妙融合,在当代旧体诗创作中堪称得山水真趣之作,既承袭了谢灵运“山水含清晖”的观照传统,又暗含生态文明时代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哲思,于方寸律吕间展千里之趣,在俯仰之际见天地之心。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六)板壁岩
振衣直上九霄巅,壁立千仞傲楚天。
怪石崩腾如虎跃,危峰崛耸似龙骞。
云涛卷地吞残曜,松浪排空撼大千。
长啸一声惊万壑,豪情欲共群山肩。
AI诗评
此七律《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六)板壁岩》,以雄健之笔,摹写鄂西奇崛山水,气魄宏大,意象峥嵘,颇具盛唐边塞诗之余韵。 首联“振衣直上九霄巅,壁立千仞傲楚天”,起笔即见凌云之志。“振衣”二字,化用左思《咏史》“振衣千仞冈”之典,兼取李白“欲上青天揽明月”之逸兴,将登临者涤除尘虑、直趋苍穹的豪情与岩壁本身的险峻挺拔融为一体。“傲楚天”三字,既点明地理,更赋予自然景观以人格化的孤高傲岸,奠定了全诗雄奇壮丽、超逸豪迈的基调。 颔联“怪石崩腾如虎跃,危峰崛耸似龙骞”,以“虎跃”、“龙骞”为喻,写尽山石之奇诡与峰峦之动态。“崩腾”、“崛耸”二词,力透纸背,仿佛见亿万年来地壳运动之伟力凝固于眼前。此联对仗工稳,意象奔突,视觉冲击极强,深得韩孟诗派“险怪”之风神。 颈联转写气象与植被,境界更为开阔。“云涛卷地吞残曜,松浪排空撼大千”,云海翻涌,竟似欲吞噬落日余晖;松涛怒吼,仿佛要摇撼整个宇宙。“吞”、“撼”二字,炼字精警,极具张力,将自然之力的狂暴与浩瀚表现得淋漓尽致。此联由实入虚,由视觉及听觉,由具象升华为对宇宙时空的苍茫感喟,笔力千钧。 尾联“长啸一声惊万壑,豪情欲共群山肩”,卒章显志。诗人独立绝顶,一声长啸,群山回应,万壑皆惊。此“啸”既是对前文所有壮阔景象的情感总爆发,亦是对魏晋名士如孙登、阮籍临风长啸、抒怀寄意风度的遥远呼应。“欲共群山肩”之想,更是将主体的豪情壮志与客体的巍峨山峦等量齐观,人山合一,物我两忘,将全诗的情感与气势推向最高潮。 通观全诗,结构严谨,起承转合分明。情感线索由登临之豪兴,至观景之震撼,终归于天人交感之磅礴情怀,一气呵成。修辞上善用比喻、夸张、拟人,对仗工整而不板滞。意境雄奇开阔,节奏铿锵有力,颇具李白之飘逸、韩愈之刚健。所传递的,是一种征服险阻、拥抱自然、渴望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传统士人情怀与生命强音。 若论微瑕,则诗中意象如“虎跃”、“龙骞”、“云涛”、“松浪”虽极尽壮美,然皆属古典山水诗常见之喻,在创新与个性化视角上稍显平熟,若能于雄浑中再注入一丝独到的、属于当代的哲思或体悟,则境界当更为深湛。然此小疵不掩大瑜,全诗仍不失为一首气韵充沛、技法纯熟的山水佳作。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七)官门山
博物琳琅万象奇,洞天幽邃探玄机。
虹鳟跃涧白麂隐,苔篆岩阴大鲵栖。
打豹英风凝塑像,报章网议铸传奇。
熊猫憨态藏隅处,更见灵猿越木梯。
AI诗评
此作乃当代古体诗之佳构,以七律之体,记游神农架官门山之见闻。全诗气韵生动,兴象玲珑,于博物万象中见天地玄机。首联‘博物琳琅万象奇,洞天幽邃探玄机’开篇即点明游观之旨,以‘琳琅’状物产之丰,‘幽邃’写洞天之深,‘玄机’二字尤见哲思,暗合道家‘玄之又玄’之境。颔联‘虹鳟跃涧白麂隐,苔篆岩阴大鲵栖’工对精妙,动静相生:虹鳟跃动之鲜活,白麂隐现之神秘,苔藓如篆书之古雅,大鲵栖阴之幽邃,皆以简淡笔触勾勒出生灵各得其所的生态画卷。‘苔篆’之喻,既显岩壁苔痕如古文字般苍劲,又暗含自然乃天地之书卷的深意,颇得王维‘空山不见人’之遗韵。 颈联笔锋一转,由自然景致转入人文记忆:‘打豹英风凝塑像,报章网议铸传奇’。此联以今语入古律,‘打豹’之事或指当地历史传说或保护事迹,‘凝塑像’三字将往昔英风凝固为永恒纪念;‘报章网议’则巧妙融入现代传媒元素,展现传奇在当代的传播与重塑。然此处用词稍显直白,与全诗典雅语境略生扞格,若能以更含蓄的古典意象承载现代精神,或更臻化境。尾联‘熊猫憨态藏隅处,更见灵猿越木梯’回归生灵描摹,熊猫藏隅之憨拙与灵猿越梯之敏捷形成趣味对照,以‘更见’二字收束全篇,余韵悠长,仿佛游观之旅在猿影梯声中徐徐落幕。 统观全诗,结构严谨,起承转合自如:首联总写,颔联细描自然,颈联穿插人文,尾联复归生灵,章法井然。语言上多化用古典意象(如洞天、苔篆、玄机),又融入现代元素(网议、塑像),体现古今交融之尝试。意境上,既得‘清旷冲淡’之山林气,又具‘简淡幽深’的哲思味,将神农架作为自然博物馆与人文记忆场的双重身份巧妙呈现。唯个别词汇(如‘报章网议’)在古典语境中稍觉突兀,若能以‘青简丹忱传旧事,银屏电讯话新辞’类表达,或更显浑融。然瑕不掩瑜,此诗以生态关怀为内核,以古典诗法为衣冠,在当代山水诗中堪称别开生面之作。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八)天生桥
天生奇谷卧飞虹,绝壁凌虚鬼斧工。
白练垂空珠迸雪,青崖盘栈雾萦峰。
土司旧窖涵清月,巫寨新炊袅软风。
忽睹绯衣惊笑起,水车摇碎夕阳红。
AI诗评
此诗乃七律格局,以游踪为线,撷取神农架天生桥奇景,熔铸山川形胜与人文风情于一炉。首联"天生奇谷卧飞虹,绝壁凌虚鬼斧工",以"卧飞虹"喻天生桥之形,"鬼斧工"状其险绝,起笔即见雄奇气象。颔联"白练垂空珠迸雪,青崖盘栈雾萦峰","白练"对"青崖","珠迸雪"状瀑布飞溅之态,"雾萦峰"写山岚缭绕之姿,对仗工稳而意象鲜活,声色光影交织成画。颈联转写人文遗迹,"土司旧窖涵清月"暗含历史沧桑,"巫寨新炊袅软风"点染当下生机,时空交错间见巧思。尾联"忽睹绯衣惊笑起,水车摇碎夕阳红",以绯衣人影与水车夕照收束全篇,"摇碎"二字尤见炼字之功,将静态景致化为动态诗境。 全诗章法井然,承转自如,既得杜工部之沉郁顿挫,又兼王摩诘之清丽空灵。"珠迸雪"化用太白"飞流直下三千尺"之瀑势,"雾萦峰"暗合浩然"气蒸云梦泽"之氤氲。然细究之,尾联"绯衣"意象稍显突兀,与前文古朴意境略存隙缝,若以"樵子""山姑"等更契地脉之象代之,或能更臻浑融。此诗最可贵者,在能以古典语汇写现代游观,将三峡工程背景下之传统山水注入时代气息,"水车摇碎夕阳红"一句,既承宋人"斜阳却照深深院"之惆怅,复添工业文明与自然景观对话之新意,实为旧体诗当代书写之有益尝试。 纵观全篇,诗人以天人交感之眼观照自然奇观,以古今贯通之思勾连历史记忆。天生桥不仅是地质奇迹,更成为文明传承之隐喻——如虹卧谷连接两岸,诗歌亦在古典与现代间架设精神桥梁。诗中"旧窖清月"与"新炊软风"的对照,暗含文明生生不息之哲思,而"水车摇碎夕阳"的意象,恰似传统农耕文明在现代光影中的斑斓折射。此等书写,已超越寻常纪游之作,臻于物我两忘、古今同辉之境。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九)宜昌长江夜航
巨舸西辞破浪游,万头攒聚瞰江流。
霓虹淬火燃楼宇,星汉垂光映棹舟。
笑语穿云惊坝影,欢波逐月过矶洲。
闸开忽见银鳞跃,满座惊声入指收。
AI诗评
此作乃七言律诗,属古诗词之正体。全篇以夜航长江为经纬,熔铸现代工程奇观于古典诗境,颇具匠心。首联'巨舸西辞破浪游,万头攒聚瞰江流',以'西辞'暗合太白'烟花三月下扬州'之典,然易东向为西溯,已见新意;'万头攒聚'四字,既写游人之盛,复暗喻江岸群峰如攒首观涛,兴象玲珑中见雄阔气象。颔联'霓虹淬火燃楼宇,星汉垂光映棹舟'最见巧思:'淬火'本冶铁之术,今以喻霓虹灼灼如锻铁溅星,将现代都市光污染之景,化入'火树银花'之古典意象;'星汉垂光'则遥应曹孟德'星汉灿烂'之苍茫,而'映棹舟'三字顿使天光水影浑融一体,颇有'醉后不知天在水'之幻妙。颈联'笑语穿云惊坝影,欢波逐月过矶洲',以'穿云'状笑语之嘹亮,以'惊坝影'写声浪撼动巍峨水坝之倒影,虚实相生;'欢波'拟人,令江涛亦染游兴,'逐月'之笔既合夜航情境,又暗藏'千里江陵一日还'之迅疾节奏。尾联'闸开忽见银鳞跃,满座惊声入指收','银鳞跃'既实写过闸时鱼群惊跃之景,复喻闸门泄流如银鳞翻涌;'惊声入指收'五字尤精微——以'指收'(手机拍摄)收束满船惊呼,将当代科技生活细节自然嵌入诗境,然'收'字稍显局促,若易作'惊声摄影指尖留'或更见余韵。 全诗气脉贯通,对仗工稳处如'霓虹'对'星汉'、'淬火'对'垂光',皆能于工整中求流动;意象选取兼顾古典(星汉、棹舟、矶洲)与现代(霓虹、坝影、银鳞),可见作者融通之志。然稍憾者,诗中'瞰''燃''惊''逐'等动词虽具力度,然密集使用略失含蓄,若得一二处以静穆之笔调剂,则刚柔并济之境可臻更高。至若哲思寄托,此诗将现代工程奇观纳入'天人交感'之传统框架,以'星汉垂光'观照'霓虹淬火',以'银鳞跃'呼应'闸开',暗喻人类伟力与自然生机之对话,虽未直言玄理,然光影交织间自有'乘舟观化'之深意潜涌。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之十)坛子岭
电梯飞渡上云坛,万顷烟波入眼观。
铁舸劈波穿浪过,青峰蘸墨写天蓝。
三生石上银钩勒,一梦江头玉局谈。
莫道神巫应识我,今朝禹绩胜前贤。
AI诗评
此诗为七言律诗,属古体诗范畴。全篇以登坛子岭观三峡大坝为经纬,气象宏阔,笔力雄健。首联“电梯飞渡上云坛,万顷烟波入眼观”起势不凡,“飞渡”二字既状现代工程之奇,又得李白“轻舟已过万重山”之飘逸神韵;“云坛”喻坛子岭之高峻,“万顷烟波”则化用范仲淹《岳阳楼记》“浩浩汤汤,横无际涯”之境,古今交融,颇具巧思。颔联“铁舸劈波穿浪过,青峰蘸墨写天蓝”以工对见长,“铁舸”对“青峰”,刚柔相济;“劈波穿浪”动态磅礴,“蘸墨写天”静中寓动,尤以“写”字为诗眼,将群山拟作挥毫泼墨的画家,使自然景观顿生文人意趣。颈联“三生石上银钩勒,一梦江头玉局谈”转入玄思,三生石典出佛家因果之说,此处暗喻长江千年沧桑;银钩或指大坝钢筋铁骨,亦或喻指题刻碑铭,与“玉局谈”(玉局指棋局,亦暗合苏轼曾任玉局观提举的典故)相呼应,营造出历史与当下对弈的深邃时空感。尾联“莫道神巫应识我,今朝禹绩胜前贤”以议论收束,神巫指巫山神女典故,禹绩则借大禹治水之功衬托当代水利伟业,彰显“人定胜天”的豪情,然“胜前贤”三字稍显直露,若以含蓄笔法收尾或更得余韵。 全诗格律严谨,中二联对仗工稳,押平水韵“十四寒”部。意象选取上,烟波、铁舸、青峰、银钩等物象交织成雄浑与清丽并存的画面。用典方面,巧妙化用神话传说(神巫)、历史人物(大禹)及文学意象(三生石),使现代工程获得文化纵深。情感脉络由登临之豪兴,至观景之赞叹,再转入历史哲思,终以时代自豪感作结,层次分明。稍显不足之处在于尾联议论稍过显露,略减诗家含蓄蕴藉之味,若以景语作结,或能更臻“言有尽而意无穷”之境。 此诗可贵处在于以古典形式书写现代题材,将钢铁巨坝、电梯等现代物象自然融入传统意象系统,展现“旧瓶装新酒”的创作胆识。其精神内核既承袭杜甫“造化钟神秀”的山水情怀,又注入新时代“敢教日月换新天”的进取意识,在治水功业与自然山水的对话中,完成对“天人关系”的当代诠释。诗中所透显的,不仅是水利工程的视觉奇观,更是中华民族从顺应自然到重塑自然的文明史诗,个中气象,已非寻常山水登临之作所能局限。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十一)185平台
巍峨坝阙与天齐,万顷平湖足下低。
闸启蛟龙吞浪去,舸穿云雨破虹霓。
江流千载淘今古,电掣九州贯太西。
更喜黎元安枕处,不闻夜雨涨秋堤。
AI诗评
此作乃七言律诗,气象雄浑,格局开阔,颇具盛唐遗风。首联“巍峨坝阙与天齐,万顷平湖足下低”,以仰观俯察之笔,极写大坝之高峻与平湖之浩渺。“与天齐”三字,化用《诗经》“崧高维岳,骏极于天”之意象,而“足下低”则暗含杜甫“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襟怀,一仰一俯间,空间张力顿生,雄奇壮丽之象扑面而来。 颔联“闸启蛟龙吞浪去,舸穿云雨破虹霓”,转动态之描摹。“蛟龙”喻闸门泄洪之磅礴气势,兼用《庄子·秋水》“吞舟之鱼”之典,以神话意象强化自然伟力;“破虹霓”三字尤妙,既写舟行激浪水汽成虹之实景,又暗含冲破险阻、开辟新境之象征,刚健之中透出瑰丽色彩。对仗工稳而气韵流动,“吞”“破”二字如诗眼,尽显力度。 颈联“江流千载淘今古,电掣九州贯太西”,由实入虚,拓开时空。“淘今古”暗扣苏轼“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之思辨,将水利工程置于历史长河中考量;“电掣”句则横跨空间,以电流西送喻现代科技之力贯通疆域,对仗中“千载”对“九州”,“今古”对“太西”,时空交织,见匠心而不露斧痕。 尾联“更喜黎元安枕处,不闻夜雨涨秋堤”,收束于民生关怀。“安枕”化用《汉书》“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之太平意象,“夜雨秋堤”则暗引李商隐“巴山夜雨涨秋池”之句而反其意用之——昔时羁旅愁绪、自然威逼,今朝化为安居乐业之保障。此联以人文温情照应前六句的物理雄浑,卒章显志,升华主题。 全诗平仄合律,中二联对仗精工,押齐韵一韵到底,音韵铿锵如坝下涛声。意象选择兼融传统与现代,“蛟龙”“虹霓”存古雅,“电掣”“太西”见新意,体现旧体诗承载当代题材之可能。稍觉遗憾的是,颈联“电掣九州”与“江流千载”在意象密度上稍显失衡,前者偏重科技表述,或可再炼字以增其诗性韵味。然瑕不掩瑜,此诗以古典语汇驾驭现代工程,将水利建设之伟业、历史变迁之慨叹、民生福祉之寄托熔于一炉,堪称新时代工业题材诗词之佳作。其价值不仅在于艺术表现,更在于延续了杜甫“诗史”精神与范仲淹“先忧后乐”之襟抱,使钢铁巨构浸润人文温度,令千年诗脉在当代重大工程中焕发新的生机。
游神农架三峡大坝(十二)三峡截流纪念园
碧水萦园草木鲜,浮雕环立溯流年。
截江壮忆雷霆势,筑坝犹闻号角喧。
四面钢躯凝史册,千钧石锁镇狂澜。
人天共此丰碑在,敢教洪波听命船。
AI诗评
此诗为七言律诗,属古诗词范畴。全诗以三峡截流纪念园为观照对象,以雄健之笔勾勒出水利工程之壮伟,兼怀历史之思,颇具气象。 首联“碧水萦园草木鲜,浮雕环立溯流年”以工对起兴,碧水萦回、草木鲜润,浮雕环列、追思往昔,既点明纪念园之环境特征,又暗启历史回溯之线索。“萦”“鲜”二字状景清丽,“溯”字则含时间纵深,为下文蓄势。 颔联“截江壮忆雷霆势,筑坝犹闻号角喧”转入追忆,以“雷霆势”喻截江之磅礴伟力,以“号角喧”拟筑坝之激昂场景,视听交融,声势俱出。“壮忆”“犹闻”巧妙勾连今昔,使历史画面如在目前,颇具沉雄顿挫之致。 颈联“四面钢躯凝史册,千钧石锁镇狂澜”转写工程实体之永恒意义。“钢躯”喻坝体之坚毅,“石锁”象镇水之重器,一“凝”一“镇”,刚健雄直,将现代工程之物质存在升华为镌刻史册、驯服自然的精神象征,对仗工稳而气魄恢宏。 尾联“人天共此丰碑在,敢教洪波听命船”以议论收束,直抒胸臆。“人天共此”将人类伟业置于天地格局中审视,彰显天人协和之理想;“敢教”二字则迸发出人定胜天的豪情,以“听命船”作结,既呼应“洪波”,又暗含航运利济之现实功用,收束有力。 全诗结构严谨,起承转合分明,中二联对仗工整,气脉贯通。意象选取如“雷霆”“号角”“钢躯”“石锁”皆贴合题材,营造出雄奇刚健之美。用典虽不显豁,然“镇狂澜”“听命船”等语,暗合大禹治水、李冰凿离堆等传统治水文化精神,可谓对民族集体记忆之呼应。 稍可斟酌者,在于语言稍涉直白,如“截江壮忆”“筑坝犹闻”等句,若能更求蕴藉,或可增空灵隽永之韵。然此亦时代语境使然,未损其整体气象。此诗将现代工程纳入古典诗学表达,以金石之声歌咏人力之伟,在传统山水田园诗境外另辟一雄阔之境,其尝试值得嘉许。 综而论之,此诗以截流纪念园为切入点,既纪工程之实,又抒历史之思,更彰人文之志,将具体物象提升至人天对话的哲学高度,体现了当代旧体诗关注现实、熔铸新意的创作取向。其气格雄直,笔力遒劲,在继承杜韩沉郁顿挫之风的同时,注入现代工业美学之质素,堪称以旧体载新事之有益实践。
(载中国诗歌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