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是怂包还是英雄

爷爷参加过淮海战役,初期他是国民党部队的一个伙头兵。在徐州战场,国共双方均投入巨大的兵力,包围与反包围,犬牙交错,战况胶着。国民党空军投送给养,分不清敌友双方,随便扔下就匆匆跑掉。粮食自天而降,谁抢到是谁的,爷爷亲眼看到自己的一位表哥被落下的粮食包砸中,当场死了。

那时爷爷已经33岁,刚从确山普会寺逃难到石滚河,一家四口借住在马庄一户人家的过道里,父亲12岁,二叔刚5岁,一家人身无分文,真正是贫无立锥之地。不知是被设计还是“偶遇”,家中的顶梁柱被拉了壮丁,爷爷匆匆忙忙到了徐州战场。

共产党军队发起了冲锋,空中炮火连天,子弹乱飞。国民党军队一触即溃,现场乱成一锅粥。爷爷为求自保,将一口军用大锅扣在自己头上,随着队伍狼狈奔跑。后背共产党人包了饺子,我爷爷成了俘虏,现场投诚,加入了共产党的队伍,依旧做他的伙夫。在随后的解放战争中,爷爷表现良好并立了功,成为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

解放战争结束,爷爷光荣退伍。那时,奶奶带着两个孩子已从马庄移往缸庄,又从缸庄挪到张庄。张庄有户穷人家男子多,一群光棍缺个做饭的,我奶奶成为一名帮工。爷爷回来大约是1952年,土改还没有完全结束。地主家从两进院里被赶走,一下子拥进了好几户农户,其中就有俺家的两间屋,意味着我们家族在张庄正式落户。

爷爷刘春发个头不高,黑脸膛,生于1915年。由于是退伍军人,又是共产党员,很快成为了天花楼乡公所支部书记。天花楼乡公所类似于现在的村级组织,隶属于确山县第二区,1958年划归竹沟公社,1983年属于石滚河乡。现在石滚河镇的刘楼、斩龙庙、南王楼、小谢庄、毛家棚及竹沟镇的匡庄村,都属于它的管辖范围。

经爷爷的手,至少送出两批抗美援朝战士。1955年底一批,在朝鲜驻军四年半,回国后大都分配到了海南岛。我父亲本来可以成为其中一员,但爷爷也许有私心,没有让父亲去;第二批是1956年底去的,1958年归国先到甘肃平叛,又于1959年到西藏平叛。平判结束,本欲将战士分配至山东青岛,但部队响应国家三线建设号召,战士们复员回家种了田。

上级派来了技术员,要将旱地改农田,其中一项工程不切实际,爷爷和技术员产生了矛盾。张庄后岭新挖一口池塘,池地明显比沟渠高,技术员一心要劈岭引水,结果工程半途而废,爷爷也因此“官帽”落地。

爷爷是个硬气人,为人正直。庄北有公家几十亩桃园,由他来看管,无人敢靠前。即使自己的亲儿媳妇路过,想吃一口仙桃,他也黑着个脸视而不见。

爷爷最大的缺点是嗜赌,我父亲也受此传染。有一回父子俩想外出赌钱,又要躲过奶奶和母亲的法眼,爷爷装病,让父亲用架子车拉着他上街去看。走到半路,父子俩拐了道,耍牌耍半天。回来时奶奶看爷爷气色不错,母亲看父亲满头是汗,都对自己的丈夫展开了舒心的笑脸。

爷爷与我曾经擦肩而过,我们祖孙有一面之缘。爷爷1972年去世,享年57岁;我是1971年生人,对爷爷的印象只在后岭的坟堆里,每年大年三十或清明、十月一,前去烧张纸以作纪念。爷爷如果见到这篇文章,不知对故事的真假做何评判。

(孤山冲外    2022年2月4日)

(58师扛工拉走给大白马)军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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