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暖阳

郑重声明: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本文参加《馨主题》第二十六期“人在旅途”主题写作。

1

秋雨浸润后的麦田焕发着勃勃生机,嫩绿的麦苗从湿润的土壤中探出头,叶片细长柔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田垄间,一株株麦苗整齐排列,叶尖挂着晶莹的露珠,在晨光下闪烁如碎钻。土壤因墒情充足而松软,麦苗的根系深深扎入其中,显得格外健壮,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丰收的希望。

老吴蹲在田垄间,扬掉手中的碎土,泥土独有的味道夹杂着麦苗青涩的芳香,让老吴像是嗅到世间最美的美味身心舒坦。

他站起身,迎着冉冉升起的太阳,直挺的身躯被霞光把影子拉的很长。

他的目光再次停留在绿油油的麦田,脸上堆满了笑容,像是看着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一晃快四十年了……”老吴一声吁叹,眼神中却充满了光。

“如果没有三十多年前那趟千里之行,就没有今天的一切……”老吴眼中神采奕奕,思绪又回到那个年代。

“爹,我决定了,明天就出发去买麦种。”老吴那年刚好二十岁,身材高挑,略显消瘦,说话却中气十足。

“恁远的路,来回估计要七八天了……”当时还是村长的父亲狠狠嘬一口旱烟,语气郑重地说。

“爹,你说的那个河套平原灌区,我在县图书馆查过资料了,那里的优质小麦原粮蛋白质含量多,品质好,和您说的经受“冰(潮塌)”与“火(干热风)”的描述一模一样,如果把种粮引进回来,很可能解决抗涝抗倒伏的危害,我明天就走,争取在冬小麦播种前赶回来。”

煤油灯在灶台上摇曳着微弱的光,老吴父亲没有言声,只是一口一口嘬着旱烟。

“他娘,把家里的鸡蛋给娃煮上,我去趟队部。”吴老爹又用力抽了一口,把烟袋锅在鞋底磕了个干净,然后,别在腰间,起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老吴娘把煮好的鸡蛋和几个咸鸭蛋以及七八个杠子馍装好,作为路上的干粮,老吴爹一大早又出去了,在太阳即将冒头的时候才赶回来。

“这是队里和大伙凑的200块钱,盘缠和买种粮差不多够了。”老吴爹眉头紧锁,把钱塞在儿子手里。

院门口,大柱哥驾着骡车等候着,从村里到县城二十多里,还待一阵子赶路。

“把这个戴上,走吧,早去早回。”老吴爹从手腕上撸下那块随身多年的手表递给老吴,又随手摸出了烟袋。

老吴也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鼻子酸酸的,他小心翼翼戴好手表,把褪了色的帆布包挎在身上,给爹娘说句“走了”头也不回上了骡车。

骡车晃晃悠悠披着晨光出了村子,憨憨的大柱哥一言不发赶着车,老吴的心里既有对即将到来的未知旅途担忧也有一种难于名状的亢奋。

从村子到县城,从县城坐班车到省城,从省城坐火车到京城,从京城坐火车到终点站再倒车到目的地,路上就要三四天,这还是顺利的话。

老吴带着一本破旧的地图,早就研究好了行进路线,作为村里读书最多的年轻人,他知道这次旅程的重要性,很可能是改变村里甚至改变自己人生的一次机会。

“当时还是年轻啊,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没想到,这一路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故事……”

老吴的思绪再一次飘忽起来,眼里的光更亮了。

2

县里到省城的班车每天只有两趟,早上七点一班,中午十一点一班,那时候没有高速,全是国道和县道,班车逢村逢镇都要停,晃晃荡荡六七个小时才能到省城。

老吴晕车,一路上那个难受劲,最后几个小时昏昏欲睡中总算到站了,老吴肚子饿得咕咕叫,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一路问询着倒了几趟公交车总算到了火车站。

开往京城的火车晚上十点多发车,老吴挤在人群中买好了硬座票,再挤出人群来到车站广场,悬着的心才放松下来。

距离检票时间还有几个小时,老吴找了一个太阳地,直接瘫坐下来,他把帆布包搂在怀里,竟然在噪杂的人群中打起了瞌睡。

迷迷糊糊醒了又迷糊,老吴感觉浑身难受,直到广场上的灯亮了起来,老吴才感觉到饿。

从包里拿出杠子馍顾不上剥咸鸭蛋,狼吐虎咽一个杠子馍就下了肚,噎得老吴直翻白眼,跑到卫生间就着水龙头灌了个饱。

终于可以进站了,老吴检了票,找到进站口的候车区,他站在售货亭前,打长途一分钟一块二还要收两块的服务费,这可以够他一天的干粮了,他知道,父亲一定会守在队部那台老电话机旁,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住了。

“爹,娘,儿子到省城了,买好了去京都的票,你们不要担心……”老吴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独自在外的无助感不由鼻子一阵酸痛,悄悄低下头抹掉溢出的眼泪。

快检票了,人们开始排队,老吴虽是硬座,但是有座号,所以,不用急着排队,那些挤在前面的大多是站票。

老吴至今仍清晰记得上车时那种人挤人的场景,老吴在列车开动十几分钟后才挤到自己座位旁,确认后,占座的人让出座位,坐下的老吴才长出了一口气。

火车咣咣当当慢慢悠悠驶出车站,随着时间的流逝,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车厢里的灯光也变得清冷暗淡,凌晨一两点是人最犯困的时候,有座位的要么趴在前面的茶板上要么靠在座背上,很多挤站在过道上的人也昏昏欲睡,明天中午才到京都,慢慢熬吧,老吴心里嘀咕着,把帆布包搂在怀里,靠在座背上迷糊起来。

当曙光照进车厢,外面风景一驰而过的时候,车厢里又开始热闹起来,很快,车厢里充满了熟鸡蛋的味道,老吴第一次发现,营养好吃的鸡蛋竟然是这样的味道,老吴挤到热水处,接了一缸子热水,啃了一个杠子馍,吃了两个鸡蛋,奇怪的是,自己吃了鸡蛋后,那种味道闻不到了。

列车晚点半个多小时进站,又是一阵人挤人,老吴快速在人群中穿梭,他要赶到售票处买今天赶往西北的车票,看着一个个窗口前一队队长长的队伍,老吴有点着急,买不上票就要在这里停留一个晚上。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售票口,老吴准备很充分,凡是往西北的车最早的就行,售票员很有耐心,给老吴介绍最早的几个班次和车票情况。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的嚷嚷催促,老吴快速盘算着,最早的也要等两个多个小时,还是站票,十七八个小时的车程必须要有座号才行,于是,老吴不再犹豫,买了有座号的车票,尽管还要在这里多等几个小时。

老吴的状态稳定下来,打热水吃杠子馍,在候车区静坐,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开始检票,又是挤挤挤,又是开车后半天才挤到自己的座位,又是一路晃荡,又是一个昏昏欲睡的夜晚,车快到站时,老吴发现,自己干粮只剩下两个咸鸭蛋。

更让他焦急的是邻座的乘客就是此地人,聊天中得知他要去的地方,当天发往那里的班车已经没有了,这意味着他需要在这里住一夜。

为了安全起见,老吴果断决定,先填饱肚子,然后再找住的地方。

3

走出车厢,一股冷风迎面而来,在老家还穿短袖,之前有过预估温度会低些,为了省事穿了一件粗布衬衫,没想到,这里九月中旬的天气竟然这么冷!老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即浓浓的煤烟味灌满鼻腔,让他差点呕吐出来,很多年以后,老吴想起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的感受就是这股子浓浓的煤烟味。

随着人群走出车站,感觉外面更冷了,一拨一拨拉客的妇女操着此地方言招呼着,吃饭的,住宿的,包车的,热情似火,老吴故装老道,不接腔不搭讪不确认目光,故意慢吞吞的往外走,因为不知道东西南北怎么走,只能慢慢边走边看。

老吴知道,一般的汽车站距离火车站不太远,所以,他的目标就是先找到汽车站,便于明天第一时间赶车,再在附近填饱肚子找住宿的地方,原先计划着在车站候车室待一晚上,结果,没票不让进,外面又那么冷,要是老家的温度,随便在广场凑乎一晚上就行,在这只能找地方住了。

确定好汽车站的位置,老吴又走过站前大街,看到街角一栋楼房下有一个小店铺,挂着“饸烙面”的招牌。

老吴没吃过饸烙面,但是他认识那个面字,自小就吃面食的他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店面很小,凑着楼房外楼梯下的空间改造而成,一张桌子和三个待客的凳子。一个简易的操作台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的水一直沸腾着,上面放着一个木架。

一个中年妇女在灶台前揉面,靠里的凳子上坐在一个年轻的女子,面容姣好,衣着打扮很是时尚,眉毛明显精心修饰过,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给人的感觉很是漂亮,这也是后来多次问老吴第一次遇见是什么感觉,老吴真实的感受。

“吃面吗?大碗一块二,小碗一块。”中年妇女开口招呼,年轻女子则静静看着老吴,不紧不慢磕着瓜子。

老吴没来由拘谨起来,快速瞄了一眼年轻女子,故意大声说到:“大碗的。”

年轻女子仍旧静静望着老吴,嘴角上扬:“大兄弟,住宿吗?后面这栋楼是我家的,房间很干净。”

老吴一愣,随即脱口而出:“多少钱?”

年轻女子微微笑看着老吴“先吃面,吃完了先上楼看看,合适了再说,自家房子,价钱好说。”

中年妇女从面盆中扯出一块面团,揉了揉,团成一团,塞进锅灶上木架子的凹槽里,又抓起一头的撬棒挤压下去,面条顺着凹槽上的筛眼一根根下到沸腾的锅里,老吴第一次见,有点好奇,目不转睛看着老板娘煮面。

“大兄弟从哪里来啊?你们那里不用这个饸烙架吧。”年轻女子的声音很好听。

出于礼貌,老吴有问必答,人也渐渐放松下来,面端上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像是老朋友一般。

和老家的手擀面不一样,这里的饸烙面挤压出来一根根圆溜溜的,羊肉土豆卤子,鲜香扑鼻,竟然一点也不膻,老吴狼吞虎咽干掉一碗饸烙面,几乎没品出什么味道,就连面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关键是没有吃饱,年轻女子似乎察觉到了,微微一笑:“二姨,给他续点面。”

老吴愣住了:“还可以续面!早知道要个小碗了……”

跟着年轻女子上了楼,二楼用玻璃门隔断出一个大平台,几个年轻时髦的女孩子在打麻将,看见老吴像是饿狼看见了猎物。角落里,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子在择菜。

“蓉姐。”

“蓉姐”

几个女孩打着招呼,老吴才知道,带他过来的年轻女子叫蓉姐。

“姐,你回来了,晚上包饺子,我明天早上赶回家。”

蓉姐回应着,对老吴说:“这是我小妹喜莲。哦,你叫什么?”

“我、我叫吴国栋。”老吴感觉很热。

“小果冻啊!很帅哦!晚上陪姐姐吃饭呗。”打麻将中的一个女孩嬉笑着。

老吴大窘,赶紧随着蓉姐走到最靠头的一间屋子,房间很小,像是一间大屋子单独隔成的。

“一般都是十块钱,行的话你给五块吧。”蓉姐笑着对老吴说。

“行、行吧,你说啥都行。”老吴感觉更热了。

“洗澡在外面的淋浴室,我们这供暖早,你可以把衣服洗了,一个晚上就干了。”蓉姐的笑让老吴感觉更窘了。

“好了,你先休息吧,去做饭了。”

老吴关上门,脱掉衬衣,里面的背心已经被汗浸湿了,“有暖气真好。”老吴躺在床上,几日来车马劳顿提着的心劲一下子松弛下来,顿时,无尽的困乏席卷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4

“小果冻,小果冻,吃饭了!”

敲门声把老吴从睡梦中吵醒,头疼欲裂浑身酸痛,老吴起身打开房门,喜莲站在门口,瞪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他。

“包的饺子,我姐让你一起吃。”喜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小但很好听。

“我、我不吃了……”老吴支支吾吾窘态毕现。

“大老爷们磨磨唧唧,赶紧的!”平台方桌上,蓉姐正在摆放碗筷,见状吼了一嗓子。奇怪的是,老吴竟然听话的顺从了。

老吴端端正正坐在桌旁,看着热腾腾的饺子,喉结不由地上下翻动了一下。喜莲也坐了下来,端着料汁碗给每个小碟子里舀蘸料。

“这里的人生活真好,老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吃上几顿饺子,在这想吃就包着吃。”

“趁热吃吧,还让喂你啊。”蓉姐瞪了一眼老吴。

“她们……她们不吃吗?”老吴环视一圈,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们上班去了,赶紧趁热吃吧。”蓉姐说着,给老吴夹了一个饺子。

“真好吃!”老吴由衷称赞脱口而出。

“好吃吧,我调的馅,猪肉酸菜的,你们那边没有的。”喜莲满脸开心。

老吴的确是第一次吃酸菜馅饺子,是真的很好吃,突然有种在老娘身边的感觉,老吴不再客气,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蓉姐痴痴看着丝毫不顾吃相的老吴:“你很像一个人,他也爱吃酸菜饺子。

老吴有点没反应过来,满嘴塞满了饺子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蓉姐。喜莲赶紧给老吴夹了一个饺子:“趁热,赶紧吃吧。”

蓉姐很快恢复常态,吃完饭,老吴帮着收拾碗筷,被蓉姐拦下聊天,喜莲大包大揽收拾去了。

“什么?你要去补隆淖镇。”蓉姐瞪大眼睛惊讶到,随即冲着厨房大声说到:“小莲,小果冻要去补隆淖镇友谊村。”

喜莲走过来,沾满水的双手不停在围裙上擦抹着。

“你去那里干啥?”喜莲没有姐姐的惊讶,反而有些好奇。

“我爹的战友家是那里的,这里的小麦很出名,我去买种粮。”老吴对姐俩感觉莫名亲切,把此行目的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蓉姐和喜莲对视一眼,喜莲抢先开口:“你爹的战友叫什么名字?”

“赵建林”老吴脱口而出。

“咱们那里没有这个人啊。”喜莲望着蓉姐。

老吴也反应过来了,这也太巧了,他要去的地方竟然是喜莲她们那里。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正好明天喜莲回去,你们一起走吧,就那么大个地方,回去问问老爹他们就清楚了。”蓉姐似乎有心事,起身回屋了。

老吴很是兴奋,感觉这趟出来很顺利,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简单洗漱就睡下了,迷迷糊糊中隔壁有对晚归的男女叮叮当当惊醒了他,实在是太乏了,又沉沉睡去。

5

这一夜老吴感觉睡得很踏实,第二天一早起来,却傻眼了。

外面白茫茫一片,鹅毛大雪还在下。

“起来了,准备吃早饭吧,碴子粥穿饺子。”喜莲招呼着,从厨房端饭菜出来,又冲着里屋喊了一嗓子:“姐,吃饭了。”

蓉姐似乎没有休息好,虽然妆容很好,黑眼圈和明显的疲惫感还是被老吴察觉到了。

“蓉姐,您有心事?”老吴下意识问到随即又感觉不妥,慌忙低下头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

“没事,赶紧吃吧,一会就凉了,对了,这么大的雪,客车停运,只能先住这了。”蓉姐有点无精打采。

老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纷落的犹如棉花般的雪骨朵,顿时愁的什么胃口都没有了。

“看看吧,估计中午雪就停了。”

临近中午,雪下的更大了,老吴着急上火的嘴上起了一溜火泡。

“小果冻,给我说说你们那边呗。”喜莲似乎很开心,一直缠着老吴。

老吴一点心情都没有,外面冰天雪地,室内暖气温暖如春,让他感觉燥热无比。

“小果冻,中午咱们三个去吃一毛撸吧,我请你俩。”蓉姐精神好多了。

“好啊好啊。”喜莲非常开心,叽叽喳喳先替老吴应下了。

一毛撸就是烤串,一串一毛钱,好多烧烤店挂着一毛撸的牌子。

下着鹅毛大雪猫在暖和和的屋里撸串,多年后,老吴经常怀念这个飘雪的季节和撸串的时光,而当下,愁眉不展的样子惹得蓉姐两个笑个不停。

“小果冻,开心点,我们家那边估计你是去不了了,但是,上午给你姐夫打电话了,他认识人多,找找人你从这买种粮。”蓉姐说完,自顾自端起满杯的啤酒,一仰脖一饮而尽。

老吴有些惊讶又瞬间惊喜:“太好了,蓉姐,谢谢你。”

“你就这么谢姐啊?”蓉姐调侃着,眼睛看向老吴面前的酒杯。

老吴也是心思玲珑,赶紧端起酒杯敬酒。

雪纷纷扬扬下着,三个人开开心心撸着串喝着冰啤。

“真怀念啊。”老吴经常回想起那个时刻,每次想起,都禁不住嘴角上扬。

临近傍晚,姐夫打过电话,说是和这边的科技站说好了,明天上午直接去站里找周师傅即可。老吴彻底放下心来。

晚上,昨天打麻将的几个女孩子陆续回来,带着一个个住宿的男客。

“小果冻,我叫小翠,姐姐给你暖垫子好不好?”昨天那个叫他小果冻的女孩来到老吴房间,直接坐在床上,手里还夹着一根香烟。

老吴哪见过这阵势,顿时面红耳赤,但他很快就摆明了态度,并毫不客气将其赶了出去,他不知道的是,小翠出门就进了蓉姐的房间。

雪下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也没有停的意思。

第二天一早,蓉姐临时有事,喜莲和老吴一起去了种子站,顺利见到了姐夫托人找到的周师傅。

“你们那属于冬小麦,现在播种,来年五月下旬收割,我们这里是三月份播种七月份收割,虽然种植周期差异很大,但是,我们这的小麦分蘖强,抗旱,你们那边按照每亩20斤播种就可以了,你准备带多少种粮?”周师傅很快就和老吴达成了共识。

老吴来时就和老爹盘算好了,一百斤也是上限了,装两袋子头对头绑在一起挎在身上,再多也不好带。

买上了种粮,老吴很开心,话也多了起来,逗得喜莲开心笑个不停。

回到家,蓉姐又给了他一个惊喜:“今年下雪早,这雪,看来一时半会停不了,托人帮你弄了一张去京都的火车票,晚上六点多的,中午就可以去站里取。没跟你商量,你不会怪姐吧?”蓉姐故意一副委屈搞怪的样子。

“不怪,不怪,谢谢蓉姐。”老吴急忙道谢,眼圈却红了。

“你比他有趣。”蓉姐似乎很满意老吴的模样,说完回屋了。

喜莲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了老吴一眼,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垂着头回屋去了。

中午吃过饭,喜莲陪着老吴去车站取票,雪还在下,穿着蓉姐老公的羽绒服倒没感觉冷。

“你长得很像我姐的前对象。”喜莲话一出口,老吴又是一怔。

“我姐前对象也是我们村的,姐夫是做工程的,有几台勾机,在我们那做活的时候见到我姐,当天就上门提亲了。虽然姐夫比我姐大二十多岁,但是对我姐是真好,对我家里人也挺好,我弟上学的学费都是姐夫出的。但我姐总是对我说,要我一定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喜莲声音越说越小,一副羞涩的样子。

老吴一时不知做何回答,两人闷声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谁也没再说话。

喜莲见老吴不言声,有点失落,头垂的更低了。

“你姐说得对,她可能有她的苦衷,但你那么漂亮,你要听你姐的。”半晌,老吴郑重说到。

“你也这样想啊!”喜莲惊喜地抓着老吴的胳膊,随即又满面娇羞松开了手。

“你和蓉姐都是好人,你们都值得拥有美好和幸福。”老吴没白上学,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喜莲的眼里冒起了小星星。

“叫我莲姐。”喜莲突然开口,惹得老吴顿时涨红了脸。

“小翠在你房间,你真没动心?”喜莲接着一句又把老吴炸得外焦里嫩。“没有,没有……”

“我姐说的没错,你挺有趣的。”看着喜莲开心的样子,老吴不由一阵恍惚。

一切还算顺利,拿到车票,老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上车饺子下车面,下午包饺子,你吃得饱饱的,上车睡一觉就到站了,顺利的话,后天就到家了。”蓉姐说着和喜莲一起忙乎起来。

6

退房准备走了,蓉姐却没有收房钱,喜莲一直待在房间不知在忙乎什么,这时候突然走了出来。

“这条秋裤你穿上吧,前面袋子里缝的东西,路上没事的话就不要拆开,等你到了家再拆开看。”喜莲一副娇羞的模样。

老吴很感动,千里之外有人如此关心,让他年轻的心一阵激荡。

“别忘了姐哈。”蓉姐打趣到。

“还有我。”喜莲也就话赶话,把手里的一袋焙子递给老吴,焙子是这里的特产,和老家的火烧一样顶饿,路上当干粮正好,比杠子馒头口感好。

“忘不了,忘不了,这里的电话我都记住了,谢谢,谢谢蓉姐,谢谢莲姐。”老吴忙不迭回应着,接过喜莲递过来的袋子。

“莲姐?”蓉姐诧异的瞪大了眼睛,喜莲满脸通红,顺势拧了一把老吴。。

列车缓缓启动,姐俩还在站台上挥着手,喜莲眼泪汪汪冲着老吴喊着什么,被噪杂声淹没,老吴也冲着姐俩挥着手,鼻子酸酸的。

如今想起,老吴还抑制不住心里的甜蜜,那次千里之行,真的是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

第二天中午列车到站,老吴背着麦种,跟头流水挤来挤去,总算顺利买好回省城的车票,第二天早上准点到达,只要坐上回县城的班车,晚上就能到家。

就在老吴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身上剩下的几十块钱被偷了。

老吴又气又急,大脑一片空白。他哆嗦着抱住车站厕所里的水龙头灌了一肚子凉水,委屈的泪水随着自来水流了下来,老吴洗了把脸,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突然,他想起喜莲临走时说的话,急忙摸向秋裤前面缝着的袋子,“路上没事的话就不要拆开,等你到了家再拆开看……”喜莲的音容笑貌浮现在脑海里,他急忙走到车站售货亭借了一把小剪刀,就在那里拆开口袋:里面有五张崭新的大团结和一个窄窄的纸条,上面写着:明年开春我去找你。

老吴喜极而泣,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脱口喊出:“莲姐!”

老吴当天平安到家,晚上对麦种进行了预培处理,已经确定下来的实验田也已耙好,熵情也很好,明天就可以播种。

老吴带回来的种粮按照土地肥沃程度分了两块实验田,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预期进行着,期间,老吴几乎天天守在田里,记录了诸多珍贵的第一手生长数据,而他和喜莲的感情也在一次次的电话粥里越来越浓。

功夫不负有心人,实验田的麦子取得了惊喜的成果!肥沃那块亩产突破了五百斤,贫瘠那块也接近四百斤,这可是打破了几乎是全区多年没有突破三百斤的记录,县里市里的媒体闻风而至……

更让老吴惊喜的是喜莲也如约而至。

在县里举行的表彰大会上,老吴应邀给麦种命名为:暖冬1号。只有他知道这个名字背后的故事。

太阳终于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像颗被捧起的火种,冉冉升起,将金色的光辉洒向每一株麦苗。

老吴沐浴在阳光下,心也暖暖的,他掏出手机拨通老伴的电话:“莲姐,想吃酸菜饺子了……。”

龙猫有鱼 . 走在朝圣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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