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之中,往往会激发人性,善的或者恶的。
一个大病房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免不了有矛盾,但都很友好、包容,大家都同病相怜,互相帮助。
一个立式的桃花牌电风扇,大家都谦让着。
我暑假在家里做饭,就会盛点鸡汤、冬瓜骨头汤,装在茶缸里端去,或者切几片西瓜、菜瓜送去,或者辅助姐姐翻身大小便,但是两姐妹都很客气,拘谨,后来我就不送吃的了。
每次有来慰问伤员的,就会自发地有一波激动人心的高潮,我记得我们医院的职工子女还排演了《沂蒙颂》里的“愿亲人早日养好伤”,到病房唱给伤员听。
九月九日,毛主席去世,唐山伤病员是哭得撕心裂肺,顿足捶胸,那种真挚的感情令人动容。
后来,同学给我介绍了去制药厂做零时工,洗瓶子,装药,贴标签啥的,就没有天天去看护了。
这批唐山地震伤员,经过手术、医疗,康养,大部分人后来都陆陆续续地回到唐山。
两姐妹经过手术,精心护理,也康复出院,重返家乡。
她们好像是姓任还是啥,反正挺冷的姓。
唉,时已久远,我也记不得了。很遗憾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我的刘同学,和她陪护的一个小朋友一家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后来还保持联系了好多年。
当然,人上一百,形形色色,记得也有一个小伙子,混成了一个老油子,把医护员工对他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自以为是,一直赖着不愿回唐山呢。
后来,最有记忆的,就是当时住在我家后排的卫生局的顾秘书,负责向市政府提交有关海门县抢救唐山地震伤员的总结报告。
他写完了,看我在家待业,又说我的字漂亮,就叫我帮忙誊写。
我的天,报告非常的长,是三百格的稿纸,十多页,还要一式八份。
那时只有用复写纸,我只能一式四份誊写,誊两遍,写轻了,第四张看不清,写重了,手指,特别是用力的中指又酸痛又僵硬。
但就是这份誊写工作,让我看到了我们的国,我们的党,我们的政府,是多么的强大,多么的有凝聚力,多么的有执行力。
那篇总结,是从卫生局的角度,如何统筹,一下子接受几十个伤员,如何调配医护人员,如何组织建立诊疗专家小组,如何治疗,如何克服困难,做了哪些工作,其中也有写到驻海部队、粮食局、油米厂、商业局、百货公司、蔬菜公司、食品站等等很多部门,调拨支援了多少物资,印象中数字详实,包罗万象,米面蛋油糖多少多少斤…说真的,我是边誊写边激动,原来这个救助地震伤员的背后,有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真正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啊。
我有时会想,我当时要是多复印一张就好了,那是多珍贵的史料,但是,档案馆里,应该有我那份手迹吧,想想,也挺自豪的。
体会一个国家的强大,除了战争就是在天灾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