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看到手机里那条新闻的时候,沈越正端着碗,扒拉着他一天里唯一的一顿饭。
休假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是这样,一觉睡到下午两三点醒来,吃一顿饭管一整天。
昨天他吃得比较晚,跟几个哥们多喝了几杯,到这会儿,脑袋还是昏沉沉的。
他瞄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五十八分。手机里正在播报新闻:
“今天下午两点钟,警方接到报警,位于长江路馨家园小区二楼住户周先生发现楼上有渗水情况,且水中夹杂着血腥味。警方到达现场后,在其楼上302房间发现女尸一具,身上有刀伤,且房间内有用水冲刷过的痕迹。经警方初步判断,这很有可能是一宗谋杀案,本台记者将持续关注事件进展,有相关知情者请拨打110。另据记者了解,该室居住的是一名名叫陶桃的单身女性,年龄30岁,该名女性正是死者。”
沈越的筷子停在了半空。“馨家园小区302,不正是自家楼下么?”
他放下碗,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
案发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那时候他睡得跟死猪一样,楼下出了命案,他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沈越把新闻又看了一遍,嘴里反复念叨着几个词:“水,刀伤,女尸,冲刷痕迹……”
他这人有个毛病,打小就爱琢磨事情,福尔摩斯探案集翻得都快背下来了,朋友圈里谁有个稀奇事儿,他也爱凑过去分析分析。
可这会儿,他坐在沙发上,越想越不对劲。
他一个立志当“福尔摩斯第二”的人,竟然在楼下发生凶杀案时睡着了。看来喝酒还真TMD误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脑子里把新闻里说的所有线索串起来。
“凶手为什么没毁尸灭迹?凶器还在,尸体还在,用水冲了现场却又不彻底收拾干净,这算咋回事?”
“是故意制造混乱,还是当时出了什么意外状况,来不及收拾了?”
“凶手在白天作案,这胆子也够大的。而且在那个时间,小区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凶手能全身而退,肯定不是新手,说不定还是熟人……”
疑团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沈越心想:“今晚我怕是要睡不着了。”
他是天蝎座,天生就带着一股子钻牛角尖的劲儿,越是解不开的谜,他越要往里扎。
小时候他妈就说他:“这孩子属于刨根问底型,上了心的事,不弄个清楚明白觉都不睡。”
这会儿,他脑子里那根弦已经紧上了,松都松不开。
“要不,去现场看看?”他自言自语道。
这会儿现场估计被封锁了进不去,但站在楼道里看看还是可以的,说不定能琢磨出点儿什么来。
正要出门,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楼下302住的好像是个男的啊!”
他跟楼下住户平时没什么往来,但抬头不见低头见,偶尔还是会在楼道里碰见,男女还是不会看错的。
而且有一回在楼道口碰见,那人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吃掉似的,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怎么新闻里说死者是个女的?”
沈越越想越蹊跷,决定先去二楼周师傅家问问情况,毕竟新闻上说,是周师傅报的案,他知道的肯定比自己多。
来到202室门口,大门紧闭,他敲了敲门。
“周师傅,我是4楼的小沈,有事想请教您。”
202的门很快开了。
周师傅50来岁,在小区住了十几年,是个热心快肠的人,就是嘴有点碎。沈越和他早就认识。
沈越被他让进屋,这还是沈越第一次进周师傅家。进门之后,他往四处看了看。
“坐吧,小沈,我去给你倒杯水。”周师傅很客气。
“您别忙,我就是听说楼上发生了凶杀案,有些好奇,过来问您几个问题,问完就走,不打扰您休息。”
“行。”周师傅在他对面坐下来,打量了他几眼,“看你满头大汗的,别急,想问什么就问吧。”
“您家楼上,之前住的不是个男的吗?怎么我今天看新闻,说被害的是个女的?”
周师傅愣了一下,接着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唉哟,这个你都不知道,不过,你经常不在家,不知道也正常。”
“您快说说。”
“其实吧,你也没说错,楼上住的确实是个男的。不过前不久他出了趟国,做了个变性手术,然后……你明白了吧?”
沈越脑子里“嗡”地一声,半天才反应过来。“我Cao,竟然是个变性人。难怪那天他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那您家里出现渗水的地方在哪儿啊?”
“卫生间,现在天花板还在滴水呢,害得我只能暂时用公共厕所了。”周师傅叹了口气,“听警察说,她家的淋浴一直没关严,整个房间都被水泡坏了。”
沈越点点头,脑子里又开始强力运转起来。
“淋浴没关,水渗到楼下后周师傅报了案,这才发现了尸体。如果水没渗下来,那尸体得什么时候才被人发现呢?”
他正沉思着,那边周师傅看他的眼神却慢慢变了。
“这小子问东问西的,神情又怪怪的,该不会……楼上那个变性人的死跟他有什么牵连吧?”周师傅越想越不对劲,借口有事要出去,连忙起身送客。
两人走到门口时,他拍了拍沈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了句:“年轻人,别整天胡思乱想,好好过日子。”
沈越像是没听他说话,满腹心思全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周师傅是典型的双鱼男,表面上热心快肠,实际上敏感审慎,最怕惹上事儿,见沈越没搭理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以后可得尽量离这小子远点儿!”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