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温馨小屋”,又名“树洞”。宣传牌很雅致,上有端庄的隶书字体“轻诉 &.静听”。房前有两棵大树,状如华盖,树下有长条椅,两边有小花圃。
最近一段时间,一位女子常到这里。有时站在树下,微微仰头,望着繁茂的枝叶出神;有时坐在长条椅上,仰望天空,久久发呆;有时在小花圃边踱步,走走停停;有时站在小屋门口,目光停留在宣传牌的隶书字体上……
透过玻璃窗,看到她的身影,身姿挺拔;端详她的面容,似有淡淡忧愁;观察她的动作,久久徘徊,欲行又止……
今天午后,她又出现了。我在屋里,静静守望,希望她走进来,打开心扉,倾诉心声。
终于,她走近屋子,轻轻叩门。我打开门:“你好,我已等你多时。”她微微一怔,轻声回道:“你好!我找树洞。”
女子坐在沙发上,接过水杯,环视一周:“这里环境真好,温馨安静。”
我点头:“是的,这里就是树洞。你倾诉,我倾听。”
她浅浅抿了一口水,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越到遥远的地方。好一会,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开口缓缓讲起——
毕业那年秋天,经人牵线,认识了邻村男孩。当时很幼稚,仅仅因为“谈得来”,便忽略了学历,不在意家境。两人单位相距四十里。在相处三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下班后多次过来聊天,也在单位门口小饭店吃过一次饭。每次过来都是待上一两个钟头就离开。到了冬天,过来时天还没黑,一两小时后离开时,天色就完全黑下来。可能有人看见他过来却没能看见他离开,便有传言“男孩在此过夜”。她听闻,气得浑身发抖,却不知该找谁去理论。只能安抚自己:天地良心!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
转眼到了春节,第一次去男方家。回来后闺蜜问:“男方给你多少钱?” “三十。”“啊?三十?没有一百还没有五十?”
闺蜜的话如一计重锤。她开始认真思量:第一次登门,区区三十元,实在看不出重视与尊重。理智一些,应终止这段关系。而她,却偏感性。
那段关系不久后彻底结束,但那个谣言似乎从未停止过。多年之后,谣言还在飘,甚至越传越离谱……
说到这里,她陷入沉默。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让人真切感受到压抑着的痛苦。我靠近她,轻抚她的肩头,说道:“你的言谈举止、气质秉性告诉我,你应是很好相处且让人喜欢的。可能因为传言,你又变得很敏感,有时别人的一些言语表情,都会让你陷入深深的痛苦,影响心情,影响睡眠,影响生活,是吗?”
她已泪流满面,频频点头,不住地拭泪。等她平静下来,我接着说:“这种痛苦折磨着你,找人倾诉吧,无从开口;不说吧,又无法忍受这种屈辱。”她重重点头,再次泪如泉涌。
递上纸巾,我继续说:“其实更让你难受的,是传言让你的家人无端蒙羞,而你又无能为力。”
泪水无声滑落,她微微点头。看着她的泪眼,我劝道:“造谣者可恶,传谣者无聊。别人的嘴巴控制不了,但日子还要一天天过。远离让自己难受的人与事,照顾好身体,滋养好心情,打理好生活。如果因为别人的坏或者无聊,而让自己原本多彩的生活黯淡无光,那就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你的人生应该是多彩的!”
她的眉头似乎舒展一些,眼里闪着泪花:“是的呀,我本就应是一个发光体。”
我们聊了好久。她脸上愁云渐渐淡去,笑意慢慢浮现。当她离开树洞,走出小屋时,步履略显轻盈,步伐却很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