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太阳完全落了山,并且没有反弹的趋势,我偷偷溜出了门。
(一)月光船
我一走出街道,产生了一种饥饿感,我看见了那盏月,不要脸地发着光,四下静悄悄的,将不多的几颗星吓得惨白。月亮几乎是一副张满了的弓,有点像芒果味的布丁:有点弹、有点滑。我是亲眼见着月亮从一道弯膨胀成这样的:最初,还显得清冷,像一把磨得很光的镰刀;而现在如此地嚣张,我甚至迫不及待中元节了,其实中元节又何妨吃月饼呢,与鬼神共舞。但再往后,月亮就老了,老的像布丁、像镰刀,再往后就不成形状了。我相信,一只月亮的寿命只有28天,经历着所有生灵的出生死亡。每一轮新月都是新生代,我常对月独望,喃喃他们先祖的历史。
(二)日落
我常常看月,就像我每天坚持看日落,我不看日出(太阳起得早)。我看过云布满天,余晖将天空漫染成一片一片的黄色、金红、亮紫色;我也看过晴空万里,唯有西山火球缓缓沉坠;也有阴天;也有雷暴:一切都卷袭入黑夜,一道闪电撕开半个天空,银白的熔浆从裂缝中迸射,映亮了一边天:惨白惨白。
(三)听雨小扎
然后开始下雨,不一定是那场雷暴后那场雨。站在高处,远处的雨是看不清的。但能听出来:远处的雨是悠扬的声音浅浅的,如远处楼上渺茫的星星;愈近,声音越急促,声调越高,美感就愈丧失。但远近雨声,该是作为整体听的,雨是一个和弦,有点像干枯的梧桐叶飘落满地,一阵阵风掠过,梧桐叶“沙沙”四处逃窜的感觉。
(四)梧桐秘密
一定要是梧桐叶,因为梧桐树才是童年。我的第一张毕业照,头顶便是一片茂密的梧桐林。透过那张照片,那个六月,梧桐清翠。六年后,我才意识到,我和梧桐邂逅了六载,错过了六载,她的青春和我的童年,至少值一场花落花开。
思绪跟随脚步踅来踅去,我拐进超市,拐出超市——双手捧着一杯芒果味布丁。我故意侧身撇了眼月光——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Q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