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目湖采茶记
朱玉林
一片芽叶落在肩头。
我抬头，满山都是绿。天目湖的茶山，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把一个人整个人都染绿了。
换上斗笠，系上围裙——说实话，起先觉得好笑。城里人进山，总要扮个样子。可弯腰的那一刻，笑不出来了。指尖触到芽尖，嫩得让人心惊。一芽一叶，拇指食指轻轻一掐，茶叶落在掌心，凉丝丝的。
采茶这事，急不得。你越急，手越笨。慢慢来，反倒快了。同行的老周说，他年轻时一天采八斤。我采了一个钟头，筐底还没铺满。
背上的汗，额头滴进土里的汗，都成了茶叶的一部分。
午后炒茶。铁锅烧热，鲜叶倒进去，手掌翻飞。烫，但缩不回来。一缩，茶就焦了。那股青草气慢慢散去，清香一点点透出来。揉捻更讲究，力道重了碎，轻了不成形。
茶做好，泡一杯。看叶片在水中舒展，沉下去，又浮上来。抿一口，先是苦，然后回甘。说不清是茶的味道，还是这一天的味道。
一个采茶大娘坐在田埂上喝水，我问她累不累。她笑：“做了一辈子，习惯了。”停一下又说：“茶叶这东西，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
出了茶园，天目湖的水气漫上来。回头看，茶山静默，像一个不说话的老人。
摘得一片春，喝下一壶安。
你呢，有多久没把手伸进泥土里了？留言告诉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