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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趁着空闲,搭地铁到附近的书城看书。那天本以为孩子们还没放假,也还在工作日里,书城里应该没有多少人看书,不曾想到了那里一看,里边早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了。
此情此景让我在担心没有座位的同时又有些感慨,如今这样浮躁的当下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安下心来看书,这是多么美好而难得的一件事情啊!
等我选好了两本书,在书城各个角落梭巡了许多遍,才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一张木椅子空着,心中不禁一阵狂喜,仿佛捡到了宝似的,赶紧见缝插针地坐了进去。
平常我是不爱坐木制椅子的,因为木头太硬了,坐久了,屁股疼,腰也酸。我看到旁边也坐着一位差不多同龄的女士,在看一本弘一法师的书。她看起来视力不大好,好费劲的,脸凑得那么近,那么近,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我心满意足地捧着刘亮程老师的《心地才是最远的荒地》看得十分感动,渐入佳境时却懊恼地发现自己眼睛的余光总能看见隔壁位置的女士,或许是木椅子坐得累了,腰酸背痛的。她每隔十分钟便要移动一次,或四处遛达走动,或捶打自己的腰腿,或起身倒茶喝茶。
我心中不免暗暗庆幸自己眼睛还没有老花,腿脚也还好,虽然坐久了也需要动动手脚,但还不至于像那位女士那么频繁地动作。虽然我十分理解她,但也还是有些不堪其扰。
目之所及,细看之下,发现前面几米远,有个男士歪着斑白的头,书掉在腿边的沙发上睡得正香。正是早晨阳气升发的时候,亏他睡得那么香,不都说人老了觉少吗?
我又转头看了看后面,一个大概有七十上下的大姐靠着柱子坐着,挺好的位置,可是她拿着一本画册看着前面的某处发愣,一动不动的估计已经有好些时候。
我心想这就是年纪大了的无奈,这具皮囊使用久了,越来越接近使用期限,自然要慢慢坏掉。不禁感慨我们都终将有那么一天,或早或晚罢了。
好比我以前遇到一本好书,恨不能变成一只书虫,活在书里啃着。能一看几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现在最多两个小时眼睛开始不适,腰腿开始酸疼麻木。开始像父母辈那般感叹岁月不饶人,不服老不行了。
想起年少时,看见父亲天天看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看得那么入神,而且都是大部头。父亲觉得那是闲书,他可以看,我还是个学生,还在学习,所以总是不允许我看。于是我常常在父亲休息后偷了他的书,躲在被窝里举着手电筒,一夜一夜地看。很快就把那些书都看完了,父亲还蒙在鼓里,都不曾发现。夜里不睡觉的我,白天也依然生龙活虎的。好怀念那样的时光。
佛说:“成住坏空”,世间万物大抵如此。人亦如此,由少而壮,壮而衰,衰而消亡。所以有限的生命啊!无论做什么事都得趁早,等到年纪大了,总会有后悔的时候,后悔蹉跎了时光,等到明白了就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