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躺下啦。命运还是待我不错,虽然偶尔会逼一逼我,且经常偶尔,但是每次都不会把我逼到绝境。陈望钗同志这个月已经搞了两次突击了,睡觉睡着睡着就不舒服,然后我们就在略显慌张但也熟悉的节奏中来到急诊。昨天我体检抽了血感觉很困,早早就睡下了,妈妈不忍心喊醒我,两点多的时候就开始不舒服了,硬生生挺到三点多才喊醒我,想让我多睡一会儿。所以请永远不要低估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哪怕是生死关头,她的第一顺位也永远是你。
来到医院明显我们都要安定一些,果然,医院是让人担心的地方,同时也是给人勇气和希望的地方。这次甚至还在一门之隔外见证了一次逝去。我们未曾看到走的那位婆婆的面容,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医生在询问家属:呼吸停止,瞳孔扩散,人已经走了,家属是否要求抢救?抢救意义也不大。同样的话医生重复了两遍,我们在门的这头听得清楚,那头的家属其实也听得清楚,但是,确实是很难给出回应吧。
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抢救,妈妈说:为了尽心吧。隔壁床的爹爹讲起了自己去年曾差一点就被阎王收走了的事,后来说阎王勾错了簿子,大家都笑了起来。我对妈妈说:你看,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门的那边在抢救,我们在这边有说有笑。抢救的结果一如医生最初的判断,他平静地说出:喊几个年轻人来接回去吧。家属询问是否可以由救护车送,他仍然平静地说到:救护车只拉活人。
稍稍稳定了一些我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的课怎么办。犹豫再三还是给年级主任打了电话,我寻思“老人家”觉少,应该也不会太打扰吧。果不其然电话打通了,但是却没有解决方案,又连夜打了几个搭班老师的电话,果然大家都正睡得香甜,你看,人类不仅悲欢不相通,睡眠也是。还是辗转回学校上了早自习和一二节课,再把下午的课请班主任代为安排,才又赶回医院。中间周老师她们听说了我妈妈的事,来关心我情况怎么样。我本来就是个爱哭包,再加上,你本来一直挺着,告诉自己要做个坚强的大人,但是有人很坚定地看着你,眼神仿佛在说,我们都知道你不容易的时候,你真的很难不破防。至今我都觉得自己去年选岗的时候选了文源是个很明智的决定,而且缘分把我推到这里,让我收获了很多温暖的长辈。
早上用了药,中午吃饭的时候,妈妈的状态明显就好多了,吃了一半躺在床上玩,说自己真幸福。边吃边玩,吃累了就歇会儿。我调侃她说:不舒服的时候想死,现在缓过来了就还是觉得活着好吧?当然是活着好呀。想着总是在医院的,下午还顺带把昨天没做完的彩超项目做了。难得我这暴脾气每天跟学生生气,竟然没有乳腺结节。我就说命运待我不错吧,它虽然会给你压稻草,但是完全压倒你的那根不会来的那么早。
天黑请闭眼,明天也有早自习。
天亮请睁眼,昨晚是个平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