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7日 星期五 阴雨
在解除封村的第二天,我就让老公陪我回娘家。原本大年初二就要回去看他们的,因为疫情推迟了一个月了。
爷爷奶奶和外婆外爷都80多了,身体还算硬朗。我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段时间。那时我妈妈刚去世不久,爸爸把我从老家曾祖父曾祖母身边接过来,又因为娶了继母,便让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一两年后我上五年级便离家住校了,也算是能独立了。我没怎么感受过母爱是什么样子的,但奶奶给我的爱总是我心里最温暖最难忘的。后来我结婚,我经常回去看他们。奶奶总是很疼我,把我当成他们的小女儿一样看待。
没了妈妈,外公外婆失去了一个女儿,小时候每次见我,眼泪不知流了多少。我上学时经常放暑假寒假都要到外婆家住,住到快开学,每次走时,外公外婆,两个舅舅,三个姨都会给我钱,当时在我看来很多了,交完学费后还会盛好多,够我好长一段的零花钱。
我毕业时第一年没有考上教师编制,他们又经常回想起我妈妈曾经说过的话,说将来我长大了,花钱给我买个工人的工作,不让我当农民出苦力。他们认为要是我妈活着我就会在成长道路上顺利很多,每次我遇到什么难处,他们都会想起我的妈妈,眼泪汪汪。 后来我工作了,结婚了,他们也觉得欣慰多了。
我该怎么报答他们,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四位老人。我又该如何表达我有多么爱他们。
我和老公没告诉任何人我们就去了,老公告诉婆婆说是去县城的家里取点东西,没带女儿,怕她大了回来会学话。不想让婆婆知道,怕生气。她总是不乐意我回娘家,嫌我拿东西多。刚结婚那一两年我不知道,总是因为我回娘家闹矛盾,现在我和老公都学聪明了,不让她知道。我实在是不想评价婆婆的为人处事。总之,一家人不生气就行。
到那里见了爷爷奶奶,她恨不得把家里过年所有的好吃的都拿出来让我吃。快走时又慌着从床垫子下给我的孩子取压岁钱,10块一张的新钱我也不知道她数了几张,又要给我没来女儿数,我怎么可能要,挡住,从中抽了两张,说一人一张就够了。爷爷身体还好,奶奶腿疼饭也做不了,见我忍不住要哭,说老了腿疼得厉害,不会走路了……我没有时间多停留,还要去外公外婆家,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偷偷在一个地方给他们放了点钱。
我总想着等我的孩子再大一点了,我找个周末好好回去住两天,给她们做顿饭,多听听他们说说话。
邻村就是外婆家,外爷早在村头等着我了,见了外爷,把需要给小舅和三姨家的东西送去后,接上外爷,就去家里看我想念已久的外婆了。如此亲切的面容和声音,和我小时候一样一样的,一点也没变,我从没觉得外婆有什么变化,没有想过她会老。可现实是外婆真的老了。多希望她们永远就这样活着,一直给我从小到大那种不变的温暖和牵挂。
终于老公又催我要走了,催了好几遍,说怕回去晚了村里封路不让走。告别了三姨,还有我最亲爱的妹妹,我们回家了。聚少离多的日子,我总想着我有一天可以弥补,像我没结婚没生孩子前一样自由,可以想陪他们呆多久都行。可我有家了,有了羁畔,他们又会等我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