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快乐心
妹妹离老爸住得近，隔三差五就被老爸的各种借口召唤而去。不是洗衣机有问题就是电视机有问题，再就是差个啥药得送过去。
妹妹最近店子有点忙，脱不开身，差不多半月没有去爸爸那里了。中途让妹夫送了点菜过去，妹夫是个只做事不说话的人，也不会做饭。一大早，爸爸没有起床，他就自己打开密码锁，把菜放进屋子。打个招呼转头就走了。妹夫选择早上去，他是不想跟爸爸做饭，也不想留下用饭。卡着这个他没有起床的点，也不用多说什么话。他是自由职业，自己有个小型加工厂，有活的时候就做活。没活的时候就忙菜地，一刻不得闲。
我也近三周没有去爸爸那里了，周末必须去一趟。打电话跟他说，在他那里留宿一晚，他开心得不得了。
周六，我提早下班，坐了个拼车到他住处。去之前，我不停地做心里建设，该怎么跟他独处。这么多年，没有哪一天是只有我跟他单独相处过，我该如何沟通，如何打发时间呢？我设想过很多开场白，吃饭的时候说啥话，一起看电视的时候说啥话。
到他屋子之前，他就已经电话问询，到哪里啦？我说还有一二十分钟，马上到了。
进屋了，才下午五点多钟，他说汤已经煨好了，菜苔已经泡在水里了。我买了深海鱼，店子里现炸的肉丸子，还带了些好存放，妹妹家菜地没有的菜。还带了他缺的一些日用品。他缺什么，我都暗自记在心里，零零碎碎慢慢补充齐全。
我烧了一条金鲳鱼，配了点雪菜里面入味。一个萝卜骨头汤，一个鱼，一盘青菜。两个人的晚餐还是挺丰富的。
饭桌根本不需要去用之前设想的台词，很自然地进入聊天模式。妹妹刚好打来视频，她估计也是怕我不知如何跟爸爸独处，特意来凑个气氛。
妹妹在吃妹夫从爸爸这里带回去的糯玉米。我给爸爸买的，他嫌硬硬。明明是要蒸锅蒸，爸爸偏要微波炉转一转，就让玉米越来越硬，咀嚼困难。还说他不喜欢粗粮，以后别买粗粮了。
吃过晚饭，我以为他会看看电视，他泡了脚就煨被子去玩手机去了。我在柜子里找了一套被单，铺好床就坐沙发上看电视。与其说看电视，就是打开做个音乐背景烘托氛围，手里还是玩手机。玩了一会，瞌睡起来。
我准备接水时，爸爸递过来两条毛巾。我说带了毛巾和牙刷。外住这是必须携带的。
时间还好早，时间过得好慢。泡了脚后才九点钟，睡也睡不着啊。于是就给婆婆打视频。婆婆那边也挺热闹的，今天叔子过生日，老公和儿子，还有姑子都去了。因为之前答应了爸爸要过来，我就不能爽约，免得老人失望。在取舍间，有时会权衡哪边是更需要我的到场。叔子那边已经很热闹，少我一个不算啥。爸爸这里孤零零一个人，左盼右盼终于盼来一个人来，他是很开心的。
他见我要进房间睡觉了，就很自觉地把手机声音打小，还关上了他的房门。这一点比我婆婆强，婆婆是毫无顾忌地大音量玩抖音，非得别人提醒一下，说开小一点，要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他起得比平时早，七点多就听见他开始洗漱了。我也睡得很好，查看手环，睡眠质量分达到87分，相当不错了。比我预期的好。我以为会失眠，会择床。没想到这种二十几层楼高的房子，晚上睡觉超级安静，静得可以被早晨的阳光轻轻推揉。
我给他做了早餐，是昨晚的骨头汤，加了剖开的肉丸，打两个鸡蛋，加面条，加上妹妹种的青菜豌豆尖。
刚好一人一碗，认认真真地吃着早餐，还评价一下，我说面条有点嚼劲。爸爸说他不喜欢软软踏踏的面条，喜欢带劲道的。肉丸比他买的要好吃一些，肉多就粗糙一些，他买的淀粉多，咬起来就软软的。爸爸说便宜不贵，只要能达到营养就行。我带的肉丸里面有马蹄淀粉也少，价格26一斤，爸爸的17元，价格之差也能看出东西的质量。
吃完早餐，我说出去逛逛，顺便跟他买点厨房快用完的调料。到了超市，他拿了一包食盐，一包味精，一瓶香醋。我说买点土鸡蛋吧！爸爸说挑下面的网兜，别人会把时间长点放上面。可是爸爸挑的一兜有个破的，还是选了上面的一兜。我说买包奶粉或豆奶，他说不喜欢喝这些，我拿了一包芝麻糊，他没有反对。
买了东西，我们慢慢地踱步，朝着他的小区方向走。他说穿过一个别墅小区，可以抄近路。别墅小区没有什么人住，门的进出口可以畅行无阻，没有保安值守。爸爸说，多年以后，这种独门独院的小楼就值钱了，反倒是高高的楼房都是贫民住的地方。电梯维修是个问题，小矮楼没有什么维修费，上下也方便。
我帮爸爸把垫絮和盖的被子都拿到楼顶去晒，太阳很好，晒得脸发烫，要是有个躺椅放在平台上，戴个防护镜，盖个薄单子，吸收冬阳暖暖的爱抚，这是多么幸福的慢生活。爸爸不愿意上楼顶晾晒，他在封闭阳台的窗户边让妹夫修了高低两层的横杆，低的晾被子，高的挂衣服，说很方便。
我坐在阳光通透的阳台窗户边，拨弄着爸爸仅有的一盆长寿花。这盆长寿花还是我分的一个小分支种进小盆里给他的，他说仅此一盆啊，再别拿来了，他不喜欢养花草，怕打理不好。我说长寿花寓意好，您一定养得好好的。我观察矮矮墩墩的长寿花长势非常好，我发现有七个小分丫顶尖都有花苞的形状，它们郁郁葱葱，绿得滴油。小小的生命力在极致地蓬勃生长，充分地享受阳光的养分。爸爸盆子里放了鸡蛋壳子，我把壳子碾碎用木筷子塞进土里。土壤松松软软的，土质很好。里面有几粒小肉肉也不滞后，也是可爱至极，微距下的它们肉嘟嘟的圆润身体，就像喝饱了水的海绵宝宝，憨态可掬。
我在屋内阳台边听书，边赏绿植；爸爸躺在他的房间床上，盖着薄单子，一边放着手机声音，一边眯着小觉。窗外的阳光照进整个房间，房间通透光亮，像一个小暖炉一样，金光闪闪，温暖而舒适。
突然发现，跟老爸独处，也没有什么难受的，也不需要提前做什么心理建设，就那样平平淡淡地陪伴而已。有话就说，没话也不用尴尬地去找话说，各自干着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扰，也许这样的相处模式彼此都觉得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