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是最好的?
荷尔德林说过:人,应诗意的栖居在大地上。
何为诗意?何为栖居?“诗意”是一种状态,“栖居”代指生活。可以简单的理解为:诗意的栖居,是一种自在惬意的生活。
2013年,一位叫张二冬的青年,花4000元在终南山上租下一座使用权20年的小院,借山而居。很多人以为他住个一年半载,就逃离回都市了,谁曾想,他借山而居,一住七年,将单调琐碎的日子过得温暖而充盈,将平凡的生活过的富有诗意。在山上,他耕读酣睡,以质朴清新的笔调,勾画生活颜色,倾听自然秘语,诗意的栖居在终南山里,逍遥似神仙。

山上的生活是自然的。在这里,他开垦菜园,播撒种子,种一些稀松平常的水果蔬菜,满足自己的基本需要:冬瓜、草莓、芥菜、眉豆、土豆、红薯…吃的是最本真的食物,饮的是最洁净的山泉水,虽然清淡,但他也乐在其中。同时,二冬还养了些小动物:鸡鸭猫狗鹅。平日里喂喂动物,坐在摇椅上,喝喝茶,对着天空或者发呆,或者思索,慵懒的眯着眼,等到太阳西沉,天边薄雾蔼蔼,一天就这样结束。

山上的风景是原始的。朋友夜间来访时发出感慨“这样的狗叫,才是狗叫”“月亮就应该在这样的山上”。原始的美,是可以释放生命力的,自然与万物在轻声交流,是返璞归真的美。山上的花开得很大胆,雨下的很洒脱,就连月光,也映的很冷冽。“当你站在雪白透亮的世界里,活物大都休眠、万物都静止时,突然就会产生一种带有兴奋感的孤独。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得清楚,大概是放眼望去,一切生物都睡着了,只有你醒着。就像白天时,时间突然静止,大面积的世界像图片一样被定格。只有夜间活动的蚊虫在这个镜头里,缓缓游动,孱弱低鸣”。这样的环境中,人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在广袤无垠的时间和巨大的空间里,在神圣的诗意笼罩下,有一种心灵的洗涤和升华。

山上的人是有“遗风”的。就比如我的邻居永琴。她首先是一个奇怪的人:不知道自己的样子,不知道时间和数字的概念,问她多少岁,她也只会说五十。她没什么心眼,该笑笑该哭哭,情绪永远写在脸上,而且总是来得急去得快,仿佛那些事情不曾发生过。她也是一个热心的人:顽固的给我送吃食、帮我收衣服、帮助乡党干农活、盖房子、甚至一些不好忙不该帮的忙她也会帮(支持茹茹离家出走、将自己的柴火全部送给他人)。即使常常收到嘲弄和挖苦,也不在意,在她的脑海中,有自己一套天经地义的道理(乡里乡党的,不帮忙,不好看)。她对外界接触的很少,不明白山外冗杂规则和事情,所以,她能以一颗赤子之心对待乡民,乃至对待动物,不设防,不惦记。她就像那些动物一样,它们的世界里,时间和空间是并行的,只有当下和眼前,所以每一天都像是第一天,每一枝都是第一枝。永远是关注时间和空间中间的部分:当下。


山上的生活也少不了单调乏味,艰辛琐碎。播种、除草、施肥、这些都得自己来做。开始的时候他也是个门外汉,什么都不懂,幸而有村民的帮助,才慢慢掌握了其中门道。在山上,必须得应对生物的威胁。为了防蛇鼠虫豸,二冬养了鸡鸭猫狗鹅,约莫十多只,好不热闹,但是动物的喂养和照料也成了一大问题,令人烦扰。除了这些,还得小心的维护邻里之间的关系,正如二冬所说,“作为一个外来者,和当地人的关系里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在那个环境里的“鸡毛蒜皮”,遇到磕磕绊绊,甚至是麻烦的时候,你能达到哪一种平衡。”对外的调适终究难过对自我的调适,山中生活,最大的困难来自于一个人的孤和独,“一个人住到山里,最大的障碍便是他自己。其中的大多数人住着住着便迷失了,要不被玄虚吞噬,要不被名利吞噬,孤独、虚荣、幽闭、寂静,处处都是坑。但也确实有一些人,因为这座山,而变得更开阔、清澈、平静。有人被山毁灭,有人被山加持”。


山上的生活既有幸福,也有苦涩,正如所有的生活方式一样,都免不了在苦与甜之间游走。钱钟书在《围城》里有句话:墙内的人想出去,墙外的人想进来。未知的总是具有致命的吸引力和诱惑。对二冬而言,城市和乡村只是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已,不存在孰好孰坏,孰高孰下,仅仅取决于自己喜欢哪一种,适合哪一种罢了。有人喜欢城市的先进优渥,热闹繁华;有人喜欢乡村的宁静自然,简单平凡,个人偏好而已。若冒昧的追求某中生活方式,就是被自己的墙困住的人。生活的自由和诗意不局限于某一种外在的生活方式。
所谓诗意的栖居,就是一种艺术化和审美化、诗意化的态度来抵制个人性格的泯灭和生活的刻板化和碎片化,就是要丰富自己的生命力量。生活的自由和诗意,在于对内心的修持和对生命的认知以及思考。哪种方式是最好的生活方式呢?因人而异,能够让自己深刻的反思生命的,就是最好的。有永琴这般的的心境,人人都有自己的终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