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电话响了,迷迷糊糊的,以为是闹钟,愣是没有动身去接手机。好不容易翻了个身,看到是老李头打来的电话,老李头就是俺娘。我知道是什么事,老妈一接电话,火急火燎地说:“我们定飞机啊,飞机,飞机快,只要两个小时。”“好,你别急,我来看下飞机。”

凌晨四点半,揉揉眼睛,强行清醒,查询航班。我知道,另一头的老娘一定是一夜未睡,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合理的出行方案。
2019年2月14日,老妈打来电话:“小舅舅给我打电话,说阿姨不行了,怎么办?我要不要回去一趟?”
我脑子瞬间空白了,一千个问号涌进脑子里。哪个阿姨?什么情况?不行是什么意思?怎么这么突然?去还是不去?
我联系到表哥,听着他呜呜哇哇地说着重庆话。我听得云里雾里,最后总结了他的意思,阿姨是撑不住了,医院放弃治疗,问家属愿不愿意捐献器官,家属舍不得,不同意捐献。我妈在家里呜啦啦哭个不停,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总结了老妈的意思,即刻启程回重庆!
我微微发抖,脑海中浮现了模糊的人脸。这个阿姨我没见过几次,实在回忆不出她的面容。上一次见面,十年前。
2009年6月底,同样是一通来自小舅舅的电话:“幺妹儿,二哥走咯,煤矿里出了意外。”老妈一下子慌了神,决定立马回重庆。舅舅们为了等待妈妈看二舅舅最后一眼,一直守着棺材不下葬。快二十年了,这一趟竟是最后一面。

距离上一次回去转眼就过去了十年,原本老妈决定今年回重庆过年。竟也没想到,又是最后一面。
人生相遇之后便是减法,见一次少一次。意外和明天,不知道谁先到,好好珍惜。人老之后便是不断地送别,一个一个,慢慢离开。
我清晰地记得,当我们历经了三十多个小时的山路;当我们跌跌撞撞转了无数趟车;当我们半夜被泥石流差点砸中,危险地绕山路;当我们最终到达了山脚,遥望山顶等待着妈妈的灯光;当我们一步一步摸着黑爬山路,一点点靠近家的时候;老妈坚持了一路,终于在踏上家门口土地的那一刻嚎啕大哭。所有亲人拿着手电筒迎接妈妈,对二舅舅高喊:“江苏的幺妹儿来看你咯,你安心咯!”老妈大哭地喊道:“对不起,二哥,我来晚了。”
明天的回家之路,老李头一定要挺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