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如此漫长!可是回到家之后呢?断壁残垣己经支撑不起那个家了。可以直接随罗树回他的家吗?虽然在吐鲁番也办了一个简单的婚礼,但他的父母会接受并认可这个儿媳妇吗?还有枝子……
“近乡情更深怯,不敢问来人”叶子看到眼前的罗树,他简单大方,爽直利落,高大威武,倒也不失帅气。也算一个很贴心而且理想的爱人吧。
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
勇呢?一想到这个名字,叶子的心就抽搐地痛。他怎么样了?几个月下来,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叶子时时想起勇,想起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个微笑宠溺的眼神。
叶子不敢再想下去,甚至觉得对不起罗树。张爱玲写道:“每个男人心里,大抵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娶了红玫瑰,红的就变成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白的却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就是衣服上的一粒饭黏子,而红的却是心口的一颗朱砂痣。女人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人生要注定认识两个男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
在外漂泊了大半年,终于又要回到原点。
火车票是大哥差张强给买的,出了伍嫂家,大哥和张强送了又送。每一个人的耳畔一直响着那个名叫小雨的小女孩尖厉的哭声,大家都沉默着,不忍回看。
从张掖到信阳倒是十分顺利,虽然一样是绿皮慢车,但却不拥挤,有些座位还空在那里。
四个人各怀心事,特别是枝子和小亮再也不叽叽喳喳乱叫,只存了心互相不去对看。叶子想到回家后的种种也是一言不发。只有罗树既兴奋又激动,一个劲找话题。见所有人情绪都不高,只好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还吹起了口哨。
沉默的叶子无所适从——人总是会告弃一些人生视为珍宝的东西——比如小雨……比如勇……前路茫茫,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叶子的伤感传染了树,他伸手拉住叶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握得那么紧……
到达信阳是下午五点多,大姐夫开了辆自家的昌河面包车早早就等在车站里。大姐夫单位重新组合,效益太差,停职后他买了辆面包车跑出租。大姐大姐夫也不容易,是我错怪了他们。
叶子心里充满了愧疚。跟着大姐一起出了站。
大姐夫是退伍军人,开车是强项。他买了出租,早出晚归也挺辛苦。姐夫开车先把吕西亮送回了家,然后把姐妹俩带回自己家。
大姐家是独门小院儿,树帮忙拿下行李后。大姐并没有邀请树到家坐坐。而是示意大姐夫尽快把送树回他自己的家——这或许是大姐俩人早就商量好了的。
大姐夫心领神会,请罗树坐上副驾驶然后开车离开了。
在大姐家住了两天,晚上,大姐听着两个妹妹的经历唏嘘不已。时而哭泣,时而微笑。当听到两个人的婚事时。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枝子的事随后再说吧!还早呢。叶子,你也不可以随随便便就这样嫁给罗树。这样去了,一辈子抬不起头,让婆家人看不起。”
叶子想起从前和勇的故事,不好顶撞姐姐,只是应着。
第二天,叶子还是决定回自己的家。大姐夫听说她们要走,十分高兴。
第二天早上醒来就叫醒她们,开车把他们送回乡下那破败不堪的三间土屋里——院墙早倒了一半,院子里杂草丛生。打开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所有的家桌椅板凳都是一屋厚厚的灰尘污垢。几床被子和几件衣服都长了霉点。
母亲的遗像也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在那静静地看着她们,叶子用干毛巾擦了又擦,眼泪都流了出来。大姐夫把两人送到后转头去做他的生意了。姐妹俩开始打扫房间。院子的压水井倒是好的,依然可以压出清水。忙碌了半天,家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二姐,回家真好!还是咱自己家好。”枝子感慨地叹息道。
“傻妮子,你的家在哪里呢?在许昌吧?”叶子打趣地笑着说。姐妹俩都如释重负。晚上,叶子躺在床上,家里漆黑一片,她又起来和勇从前的种种,这生活真的像过山车一样,始料未及……
第二天,罗树来了。只见他骑了一辆弯把的轻便赛车。条纹毛衫外一件宽松的大牛仔外套,下身一条运动裤。头发还烫了时兴时髦的大波浪。脸上神采飞扬,还戴着一幅墨镜。精神抖擞。枝子见了,兴奋地把自行车接过去,试骑着却一次又一次要摔倒。
“姐夫,你这个车子,是不是不用骑就可以跑呀”叶子叫道。
“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叶子笑了。“我们一起去街上买点菜吧。”
“不用了,瞧我带了什么……”树说着,从车后面解开一个大蛇皮袋。提进屋里的方桌上。从里面陆续倒出来千张、萝卜、白菜,还有油和盐调味等。叶子感激地看着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