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银色图谱
残脉城的晨雾与界脉玉的重量 苍渊历537年,东煌陆西境,残脉城。 晨雾还未散尽时,南隙屏障下的石板路已响起沉重的脚步声。林砚扛着半人高的界脉玉,每走一步,肩膀都被压得往下沉几分。淡金色的玉块表面流转着微弱的界脉光晕,那是筑渊司用来修补屏障的核心材料,也是他这个杂役每天必须搬运三十次的“生计”——引脉境三重的修为,连最低阶的“浮脉术”都练不熟练,只能靠蛮力扛着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砸在石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残脉城是东煌陆最西端的主城,往西百里便是“蚀土”——被渊蚀能量彻底污染的死寂区域。灰黑色的雾霭常年笼罩在蚀土边缘,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阴影在雾中蠕动,那是浅渊区的渊蚀生物,靠着界脉屏障的淡蓝色光膜才不敢越界。城墙上的光膜昨夜又黯淡了几分,靠近西南角的位置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裂纹,筑渊师们围着裂纹忙碌,淡蓝色的界脉能量从他们指尖涌出,却只能勉强稳住裂纹,无法彻底修复——这半年来,屏障的消耗速度越来越快,界脉玉的储备已经快见底了。 “林砚!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南隙屏障的能量撑不了两个时辰,耽误了修复,你赔得起残脉城的安危吗?” 监工老张的呵斥声穿透晨雾,带着不耐烦的尖锐。林砚咬了咬牙,加快脚步,粗糙的布衣摩擦着被界脉玉压红的肩膀,疼得他指尖发麻。十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长期营养不良让他比同龄人矮了半个头,引脉境三重的修为在筑渊司杂役里也是垫底的存在——别人能操控界脉玉悬浮前行,他却连让玉块轻半分都做不到,只能在日复一日的搬运中,勉强维系着温饱。 他的家在离屏障不远的窄巷里,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墙上贴着姐姐林溪的画像。林溪是勘渊院青州分院的中级研究员,半年前随中央渊隙探查队离开残脉城,从此杳无音讯。一个月前,勘渊院送来一个包裹,里面只有半块淡黑色的渊晶,晶体内嵌着几道银色符文,摸起来冰凉,夜里偶尔会微微发热。林砚把渊晶用红绳系在脖子上,贴身戴着——这是姐姐唯一的消息,也是他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里,唯一的念想。 “听说了吗?天枢城传来急报,中央渊隙又扩大了,渊语者开始指挥渊蚀生物集群进攻北凛陆了。” “北凛陆都丢了三座城了,咱们残脉城离蚀土这么近,迟早也得完……” “别乱说!筑渊司不是加派人手了吗?守渊军也在增兵,总能守住的……” 两名筑渊师的对话飘进林砚耳朵,他攥紧了手心。残脉城的人都知道危机在逼近,可大多数人只能像他一样,在恐惧中重复着日常——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等年满十八,考筑渊司的文职,不用扛界脉玉,不用面对渊蚀生物,只在文书房整理资料,安稳地等着姐姐的消息。哪怕这个“安稳”像界脉屏障的光膜一样脆弱,也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活法。 路过守渊军预备营的训练场时,一阵哄笑打断了他的思绪。赵虎带着几个预备营的少年挡在路中间,赵虎是引脉境七重,预备营的尖子生,最喜欢欺负他这个“垫底的杂役”。少年一脚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擦着林砚的裤腿滚过,留下一道浅痕。 “哟,这不是林杂役吗?又去给筑渊司当牛做马啊?”赵虎嗤笑一声,伸手按住林砚的肩膀,“听说你还想考文职?就你这引脉境三重的废物,文书房的笔都握不稳吧?” 旁边的少年们跟着哄笑,林砚低着头想绕过去,赵虎却猛地扯住他脖子上的渊晶,冰凉的晶石贴着皮肤滑动,带来一阵刺痛。“这是什么?你姐姐的遗物?”赵虎的手指摩挲着晶体内的银色符文,“你姐姐去了中央渊隙,该不会是被渊蚀生物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吧?” “放开它!” 林砚猛地抬头,眼眶发红。父母在西漠陆的蚀土突围战中战死,连尸骨都没能带回;姐姐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赵虎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他体内的界脉能量下意识地涌动,却被赵虎轻易压制——引脉境三重与七重的差距,像一道天堑。赵虎见他反抗,反而更嚣张了,手指用力捏着渊晶,像是要把它捏碎。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钟声突然响彻残脉城——那是“渊蚀预警钟”,只有在渊蚀生物突袭时才会敲响! “怎么回事?预警钟响了?” “是浅渊区的生物冲过来了?” 训练场的少年们瞬间慌了,赵虎也顾不上欺负林砚,转身往城墙方向跑。林砚捂着被扯得生疼的脖子,心脏狂跳——他的家就在附近,要是渊蚀生物冲过去,姐姐留下的手札、画像,所有和亲人有关的东西都会被毁掉。 他跌跌撞撞地往南隙屏障跑,还没靠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屏障的西南角破了一个丈许宽的缺口,淡黑色的渊蚀能量像潮水般涌入,数十道残影在城区里肆虐——是渊影兽!这种生物速度极快,能穿透砖石,爪子上带着的渊蚀能量,只要擦到皮肤,就会让人迅速渊化,皮肤浮现黑色纹路,神智沦为野兽。 “快!守住缺口!筑渊师赶紧修复!” “守渊军怎么还没来?这边有三只渊影兽!” “别碰它们的爪子!会被渊化的!” 混乱的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林砚躲在一块界脉玉后面,看着一个筑渊司的杂役被渊影兽抓伤,倒在地上抽搐,黑色纹路迅速蔓延全身。他的双腿忍不住发抖,想跑,可双脚像灌了铅——他想起姐姐临走前,蹲在小屋门口对他说:“阿砚,等我回来,给你带中央渊隙的星石,那石头在夜里会发光,特别好看。” 就在这时,一道残影突然朝他扑来!渊影兽的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淡黑色的轨迹,林砚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抬手格挡。锋利的爪子划过他的小臂,钻心的疼痛传来,淡黑色的渊蚀能量顺着伤口涌入体内,意识像被浓雾包裹,快速模糊。 “姐……” 他的念头刚起,脖子上的渊晶突然发热。淡银色的光芒从晶体内溢出,顺着脖颈蔓延到小臂的伤口处,原本在体内肆虐的渊蚀能量像是被磁铁吸引,疯狂朝着渊晶涌去。伤口的疼痛渐渐消失,意识也清醒了不少,他低头看着胸前的渊晶——晶体内的银色符文正在缓缓流转,之前从未见过的细微纹路,正沿着符文的边缘慢慢浮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城墙下传来一声闷哼。林砚抬头看去,守渊军的李队长正和一只渊影兽缠斗——李队长是引脉境九重,对付一只渊影兽本该游刃有余,可就在他的长刀即将刺入渊影兽头颅时,一名穿着勘渊院制服的人突然从背后冲出,一把淬了渊蚀能量的匕首,直直刺入李队长的后心! “你……是渊蚀伪装者!” 李队长难以置信地回头,那人却冷笑一声,袖口闪过一道银色符文——和林砚渊晶内的符文,一模一样!伪装者没再停留,转身就往蚀土方向跑,很快消失在灰雾中。 林砚的心脏猛地一缩。姐姐是勘渊院的研究员,她传回的渊晶上也有这种符文;姐姐的小队在中央渊隙失联,而伪装者恰好穿着勘渊院的制服——这绝不是巧合!姐姐的失联,一定和这些伪装者有关! 守渊军的大部队终于赶到,银白色的界脉武器划破晨雾,开始清理城区里的渊影兽。林砚捂着还在发热的渊晶,站在混乱的人群中,第一次有了一种强烈的念头——他不能再等了。引脉境三重又如何?中央渊隙再危险又如何?他要去找姐姐,要查清这些伪装者的阴谋,哪怕代价是放弃安稳的文职,踏入那片灰黑色的雾霭。 回到家时,天已经亮透了。小屋的门没锁,是他早上匆忙出门时忘了关。墙上的画像还在,桌上的《勘渊手札》摊开着,那是姐姐留下的,里面记录着她对渊蚀生物的研究。林砚坐在桌前,拿出筑渊司文职的报名表——那是他昨天刚领的,纸上还印着筑渊司的银色印章。他盯着报名表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拿起笔,将纸撕成了碎片。 桌角的烛火跳动着,映照着他胸前的渊晶。淡银色的符文还在闪烁,像是在指引着什么。林砚摸了摸晶石,轻声道:“姐,我去找你。” 他不知道的是,在渊晶的内部,一幅立体的银色图谱正在慢慢成型。图谱的首页上,“渊影兽”三个字正在缓缓浮现,下面一行小字清晰可见:“渊蚀生物,短距空间穿透,弱点在头部渊蚀核心——这是他踏入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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