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陈屿的故事,开始在盛夏的梧桐巷,结束在同样燥热的黄昏。
十七岁的夏天,蝉鸣聒噪得让人烦躁,只有他站在梧桐树下等我的身影,是整个青春里最清凉的风。他会把冰汽水的拉环悄悄拉开,塞进我手里;会在晚自习后陪我走长长的夜路,把影子叠成紧紧相依的模样;会在我课本的空白处,写满笨拙又温柔的小字。
我们从不说爱,却比谁都清楚,彼此是年少时光里,唯一的心动。
那时总以为,日子会这样慢慢走下去,高考、同座城市、并肩长大,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年少的喜欢,变成一辈子的陪伴。我甚至偷偷幻想过,我们婚礼的那天,他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笑着说,好久不见,我的小姑娘。
可命运从来都不按预想出牌。
十八岁那年夏天,他家里突发变故,必须举家搬去遥远的南方,连告别都来得仓促又狼狈。
车站人潮拥挤,他红着眼眶攥着我的手,声音哽咽:“等我,等我站稳脚跟,一定回来找你。”
我用力点头,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像灼烧:“我等你,多久都等。”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好好说话。
最初的日子,还有断断续续的消息,他说那边的生活很难,说很想梧桐巷的风,说从未忘记过约定。我抱着手机,守着微弱的信号,把所有思念都写成长长的文字,却不敢轻易发送,怕打扰他艰难的生活。
后来,消息越来越少,从每天几句,到每周一条,再到彻底杳无音信。
我守着约定,在梧桐巷等了一年又一年。夏天的梧桐叶绿了又黄,巷口的汽水摊换了又换,我走过无数次我们一起走过的路,看过无数次和那年一样的黄昏,却再也没等到那个站在树下等我的少年。
有人说,他在那边有了新的生活,有了并肩同行的人;也有人说,他是怕耽误我,才刻意断了所有联系。
我从不肯信,却也不得不接受。
我们没有争吵,没有背叛,没有任何狗血的纠葛,只是在岁月的洪流里,被冲散了。
他曾是我满心欢喜的期待,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是我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可最后,我们只能隔着遥遥山海,隔着漫长时光,爱而不得,遗憾终生。
多年后我再回到梧桐巷,风还是那年的风,梧桐叶依旧簌簌飘落,只是身边空无一人。
我终于明白,有些相遇,注定只是一场惊鸿一瞥;有些喜欢,只能止于唇齿,掩于岁月;有些爱情,从一开始,就写好了悲剧的结局。
我们深爱过,却终究,没能在一起。
晚风吹过,从此,我们再无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