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利认为,让针头稳定在一个点上的,是我们的意识,而导致针头反复横跳的,是我们的思维。
思维和意识,在托利看来,是两个天差地别的概念。
思维是具体的逻辑过程,而意识是躲在思维背后的那个东西。
因为思维是具体的,所以它可以被描述出来,你可以把你的思维说出来,写下来,甚至拍成电影。
而意识呢?意识是难以描述的,它在当下感知着世界,并且作出决定。
意识不是思维。
它是思维这个工具的主人。
更进一步讲,和思维比起来,你的意识更接近于真正的你。
哲学家笛卡尔有句名言,叫“我思故我在”。
托利旗帜鲜明地反对笛卡尔。
在他看来,人的思维远远不能代表他的自我。
思维的确可以编织出一个自我,这样的自我有对过去的记忆,有特定的身份,还有可以预期的未来。
你可以把它写成一份简历,或者一本自传。
但这个可以被写出来的自我是虚幻的,它只是你的思维对自我的想象。
那个始终停驻于当下的有意识的自我才是真实的,才是有生命的。
29岁那年,托利在一个极度痛苦的夜晚突然意识到,他有两个自我,其中的一个无法忍受另外一个,疯狂地催着他自杀。
托利相信,这个危险的自我就是由思维编织出来的那个虚幻的自我。
托利把它叫作“小我”,在他看来,小我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小我总是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在我们的头脑里上演一段关于过去或者未来的想象,让我们沉浸在过往的情绪里,或者为未来焦虑。
小我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这是因为只有依靠过去和未来,小我才能存在。
你想想看,要是没有过去,没有那些可以写在简历上的东西,小我是谁呢?
它该怎么描述它自己呢?
要是连未来都没有了,小我又该怎么想象它自己呢?
一旦被剥夺了过去和未来,小我荡然无存。
所以它只有不断地把自己投射到过去和未来,不断地拒绝当下,才能活下去。
在小我看来,当下只是过去的结果,也只能被当作达成未来目的的手段。
这就是小我思维的运作方式。
托利还认为,小我思维会产生一个可怕的后果,这就是“痛苦之身”,“身体”的“身”。
这是书里很重要的一个概念。
什么叫“痛苦之身”呢?
一个人在过去没有表达出来,没有释放出来的负面情绪淤积在心里,渐渐地,就好像形成了一个有生命、有意志的实体一样,这就叫“痛苦之身”。
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可能存在痛苦之身。
当它沉睡的时候,我们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可是一旦我们遭遇了挫折,碰到了一些人、事、物,让我们想起了难以释怀的伤痛,痛苦之身就会苏醒。
你会看到一个平时和和气气的人,突然变得暴躁、冲动,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这时候,你看到的很可能就是他的痛苦之身。
痛苦之身的能量来自过往,而正是因为虚幻的小我总是忍不住推开过去的门,才把那些负面的能量释放了出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消解痛苦之身的影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