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领导出于什么目的说今天带我去拜访客户。
昨天我听她说了后目瞪口呆，我一个一点业务能力都没有纯混工资的人你让我见了客户说什么？！
但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怕过谁，去就去唄，只要我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今天如约上了领导的车，一路客气闲谈。
领导是位年纪很轻的女同志，个子娇小，但是雷厉风行，我很喜欢这个姑娘。
基于自身工作能力不行，我对她说话非常客气。
我们到的比较早，按照礼节，我们在楼下等待，准备提前五分钟时去敲门。
于是又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说话，她问我：有人说过你很有趣吗？
作为一个喜欢言简意赅的人这一路客气得我实在有点不耐烦，于是据实以告：经常。
她笑了，我决定再惊一下她：你别看我现在穿着西服人模狗样的，其实我不是什么正经人。（她也是西服）
这把她乐的。
这是我第一次见客户，所以我们在楼下演练了一遍流程。
我昨天收到的通知上写的是现在疫情原因面会时间会控制在30分钟之内。
小鸡啄米点点头30分钟很快就会结束，所以没有准备我也没有必要紧张。
我对她说：你，来说。我，负责点头。
她说：就这么办！
这位客户领导也是第一次见，所以我看了一下客户资料，是一位75岁的老奶奶，我说：老奶奶是独居吗？她要是阿尔茨海默症该怎么办？
领导措手不及：……啊？！
然后我又淡定地说：放心吧，你看信箱上挂的牌子，老奶奶是这栋楼的管理员。
领导放心不少：真要是痴呆了，我们也挺麻烦的。
我接着说：你也别那么乐观，你看牌子最下边的小字，管理员每户三个月，轮流换。
那姑娘被我气的：咋啥话都被你说了？
我看看时间说：上吧。
我俩蹑手蹑脚地就上楼了（楼梯硬怕踩出声音），摁了门铃，姑娘就被迎进门……是的，那门是朝外开的，门口窄我只能站在领导后边，门一开，我就被拍到门后边去了。
我一看咋还把主角拒之门外了呢，那不行，我得自带光环，于是我掀开门帘就进去了。
领导已经脱了鞋踏进房间了，我一个猛子扎进去，把主人吓了一跳。
我抬头一看，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奶奶，戴着口罩，吃惊过后双眼慈祥，语调温柔，礼貌周到。
我猜领导肯定放心了。
落了座，一套商务流程。
趁领导跟客人谈工作时我打量了一下房间，家具不新，但不简陋。随处摆放的各种小艺术品。最醒目的是墙上挂了一幅框装印刷画，可能年代有点长，整个画面很暗沉，要不是图像一致，根本看不出来是《代尔夫特的风景》。角落递增的花盆上方摆了一幅《倒牛奶的佣人》。看来老奶奶很喜欢维米尔，我也很喜欢维米尔的画，我觉得他是一位不逊于梵高的伟大画家。
工作很快就结束了，我们正要起身告别，老奶奶说你们坐一下，我煮咖啡给你们喝。
如果是我一个人，我肯定会拒绝，毕竟说好的是30分之内结束的，但是领导居然说了一声：好。
这声“好”把我说懵了，你咋这么任性呢？
我只好陪着。
等咖啡时，出于礼貌，领导就问了一下阳台上的树，是的，老人家在阳台养了一棵树。
奶奶说那是一颗苹果树，于是就讲起了苹果树的故事。
老奶奶年轻时在东京上大学，门口公园有几棵苹果树，春华秋实她很喜欢，因为喜欢那几棵苹果树，就一直在那儿住了几十年，后来搬来了这里，索性就自己种了一棵。老奶奶是独身（一辈子没结婚），但是养了猫，还有个每个星期共度一次晚餐的妹妹，有花有树所以她说她不寂寞。
我们喝着咖啡随意说着话，老奶奶又拿出花生煎饼招待我们，我就夸了一下老奶奶喜欢维米尔很有品味，这下老奶奶可开心了，说你们看我的卧室墙上！
和式房间的门是可以推到一边的，所以她的床我们也能看到，在她的床头上挂了一幅同样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照片，正是我非常喜欢的《带珍珠耳环的少女》！
奶奶就开始说起维米尔。
这个我不怕，毕竟咱也是逛过上野森美术馆的人。
我们领导就似乎有点懵，她看看红光满面的老奶奶，又看看哈哈大笑的我，两只眼睛忽闪着深井冰的光。
后来老奶奶又给我们上了一轮煎饼，煮了红茶，上了巧克力，最后实在没合适的东西送了，就送了一包口罩给我们！根本推脱不掉的那种（笑）！
当然奶奶也把她挂着的篆刻画，和式画日历，落叶卷的干花，美丽的食器……给我们一一展示，我大喊一声：我要照相！
老奶奶说她今天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她是因为有人跟她分享她的快乐，我是因为……我就喜欢这些没用的。
终于我们要告辞了，老奶奶问以后我是不是单独来她这里。我才想起来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东西叫工作。这我就尴尬了，你让我胡扯可以，但是干正事不行啊！
回到公司都五点了，嗷嗷待哺的小虎仔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了！
我就郁闷了，我一个最迟三点下班的混工资的人今天居然还加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