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两人的手背上,滚烫。
她用力点了点头,小拇指紧紧勾住沈砚辞的手指,声音哽咽却一字一顿:"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变。"沈砚辞轻声道,眼眶微热。
他努力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他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通体莹白,触手温润,正面雕着一朵含苞的莲花,背面刻着一个"沈"字。
玉佩的系绳已经磨损得厉害,显然常年贴身佩戴。
他将玉佩放入小姑娘手中,合拢她小小的拳头:"拿着这个,十年后,哥哥凭这个找你。不要弄丢了。"
小姑娘紧紧攥着玉佩,像是攥住了整个世界,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沈砚辞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向山下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脚步却有些沉重。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哥哥!"小姑娘忽然大喊,声音穿透山风,带着哭腔,却那么清晰。
沈砚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囡囡会好好修炼的!
囡囡会听师傅的话!
囡囡绝对不会忘记哥哥,会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哥哥一定要回来!
......囡囡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哥哥!"
山风拂过,吹得沈砚辞的衣袂猎猎作响。
心里莫名的一阵悸动,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将那风里霜华宗特有的寒意都给吹散。
他微微仰头,不让眼眶中的眼泪落下,只是抬起手,背对着她,轻轻挥了挥。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仿佛在做一个无声的告别。
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消失在云雾之中。
那背影在寒玉山苍茫的光影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格外挺直,像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周冰瑶站在山门前,一直看着那个方向,像是一尊小小的雕像。
山风卷起她的发丝,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她却一动不动,仿佛只要她站得够久,那个身影就会重新出现在山道尽头。
直到冷月心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傻孩子,他会回来的。这样重情重义的人,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小姑娘把脸埋进冷月心的衣襟里,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山谷间回荡。
冷月心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望向沈砚辞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低声自语:"无灵根却有这样的心性……可惜了。
若他日这孩子真能回来,我霜华宗,定当奉为上宾。"
暮色四合,寒玉山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是天上落下的星辰。
而在那蜿蜒的山道尽头,一个少年独自走在下山的路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那里曾经挂着母亲的玉佩。
如今玉佩给了冰瑶,他却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十年。"他低声道,声音消散在夜风里,"囡囡,等哥哥。"
冷月心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那个攥着玉佩、眼眶通红的小女孩。
"走吧,"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三分,"跟本座回宗门。"
小囡没有说话,只是最后望了一眼沈砚辞离去的方向,将那块温润的玉佩紧紧贴在胸口,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