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思念》

      又是一年中秋,一年已过半,今年已是我度过的三十五次中秋,自大学毕业出来务工后,已经在外度过中秋十来余年了,每逢此时,都觉得自己还是漂泊在外,如无根之萍,更加思念如注。虽然在杭州已买了小房子落脚,终究因为三十年的房贷压力,工作环境的不稳定性,自身技能的匮乏,总觉得房子可能最后都不一定是我的,我只是杭州的一个过路人,房子的一个代理房东,终究要回到我的故土。今天的月亮好圆好亮,胜过平日,却胜不过我小时候。今天看不到任何星星,一张漆黑的夜幕上犹如挂着一盏高亮的灯泡,再加上思念的叠加,月亮看起来分外的刺眼,让我不禁泛起淡淡的思念。

    说到中秋节,绕不开的就是月饼,我小时候没见过啥月饼,主要是爸妈经常买的那种一筒好几个的月饼,印象中只吃过一种口味月饼就是五仁月饼,记忆中特别难吃,难吃的不仅仅是味道,还有里面总是有大块的冰糖,每次总是咯牙,而且特别的硬实,吃的体感特别不好,我每次吃月饼只吃里面的青红丝。以至于在后面一段时间内,我都不太爱吃月饼。现在长大了,发现月饼的种类越来越多,各种水果馅,肉馅,莲蓉,豆沙,蛋黄、枣泥等等。接触月饼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公司过节会发,各个地方搞活动会送,加上超市堆满货架的月饼。慢慢的我发现我挺喜欢吃月饼,而且现在的五仁也改进不少了,坚果种类也多,没有大块的冰糖,吃起来香脆可口,既有坚果的颗粒感,还香而不油。我又喜欢上吃五仁月饼。

    中秋最喜欢的就是晚上吃酒席,白天买好了各种菜,大鱼大肉。到了晚上,一桌菜少不了全鱼、炖鸡、牛肉、粉丝,还有我最喜欢的思念水饺,而且必须是猪肉白菜的。开饭前,我们需要摆好餐具和凳子,餐具和凳子通常需要多摆几副,等到一切就绪,爸爸在门口点燃起鞭炮,霹雳巴拉的鞭炮声中酒席准备开始,先给每个空碗倒半碗酒或饮料,然后我们每个人再都说几句邀请逝去的亲人有空来我们家吃酒的话,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叫到的亲人的名字数就越长,总是有淡淡的忧伤和思念。酒席就正式开始,水饺通常是第一个被消灭的,后面可能就是粉丝;再后面就是炖鸡分鸡腿,以前小时候,鸡腿总是我和我哥的,包括鸡翅膀的腿也得分清楚。现在有了晚辈,鸡腿自然是他们的,但现在的小孩好像不太爱吃鸡腿,没有争抢的乐趣了。

    我们那边有个习俗就是每逢过年过节前,做晚辈的都需要带点猪肉和钱去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家探望,我们本地话叫“劳节”,百度了下,官方语言好像叫“追节”,小时候,我特别喜欢去外婆家,很大一个原因是外婆特别的大方,别人送给她吃的东西,都是攒着,等我来时,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给我吃。有时候都放过期了,就如同网上的那句话:不是零食过期了,是我们来晚了。而且毫不例外的是,她一定会杀好一只土鸡,用柴火炖好放在灶上保温着,等我来的时候,给我盛上满满的一碗鸡肉,我每次都吃的满嘴留油;最后,等我回去的时候,也总是给我塞满各种各样的吃的喝的。那个时候外公还在,如今已经离开了十几年了,我对外公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我喝那么多次鸡汤的记忆里却想不起他了,我不知道我在喝鸡汤的时候他那时在干什么。人越长越大,遇到的新鲜的事和人越来越多,但是我的记忆却在走下坡路,越久远的人或事我越来越想不起来了,每次都需要费力的想,才凑出几个模糊的画面,甚至到最后这些画面我都不确定是真实的还是我思念渲染的。我记忆中的外公高高瘦瘦,声音洪亮,略带点严厉,特别喜欢干活,脚板长满了厚厚的老茧,总是不爱穿鞋,光着脚扛着一把锄头去田间干活或从田间回来。长大后,我听起妈妈说起外公,说外公以前是一名裁缝,她经常跟外公去十几里外的人家帮人做衣服。外公力气大,耐力又好,经常一把扁担,一头挑着一台凤凰牌缝纫机,另一头挑着杂物,一走就是十几里路,特别吃苦耐劳的。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外公从来没有过同缝纫机出现的画面,也没有过做衣服的画面。却有过外婆拿着老式织布机织布的记忆,那时还小,看着新奇,一把梭子在下面传来传去,织布机上下翻飞,一块布就一点点的织成了,还带有固定的花纹格子。

    人这一辈子都是后知后觉,我们过了童年,过了青春,才拥有了童年和青春的感受;团圆只有分离后才知道什么是团圆。小时候,父母在身边,每天的日子都是平凡往复,中秋也只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好的,不会想起团圆这个词。如今父母不在身边才知道什么是团圆。正如当下,现在小孩在身边,不知道什么是团圆。等小孩长大后,远走高飞后,才知道什么是团圆。

    团圆意味着思念,思念从来不是单向的,愿月光所照之处,皆是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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