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豆乃和阿峰回家去了。我在寝室休憩片刻,随意哼了几段歌,便动身往教室走去。教室里安安静静,于晴、李丹、于丹几位同学都在埋头看书学习。后排座位冷冷清清,只有小敏一个人,捧着一份《足球报》看得入神。
我走上前去对他说:“别成天抱着足球报看,理论也要结合实践。走,踢球去。”
小敏沉浸在报纸当中,毫无反应。我伸手轻轻拍一拍他的课桌,再次喊他:“踢球去!”
小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倒把我惊得后退半步。只听他说道:“吵什么吵!踢就踢!”
我答道:“爽快!那我们再叫几个人,打三对三小场?”
谁料小敏一反常态,摇摇头:“不用喊别人,就我们两个一对一单挑,敢不敢?”
听他这话,想来是仗着体格强健,没把我放在眼里。我心里也生出几分不服气:“踢就踢,走!”
我们二人来到礼堂,搭起简易小门,开启一对一的对决。小敏身高体重和我相差无几,肌肉却远比我结实,奔跑迅猛,射门力量十足。而我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优势,也就只剩耐力尚可。
小敏进攻势头凶猛,屡屡带球突破我的防守,起脚射门。虽说射门准头不算顶尖,但拿到的射门机会数不胜数,进球源源不断。我的身体素质、脚下技术样样不及对方,只能立足于防守,等待对手失误。一旦小敏处理球出现纰漏,我便迅速断下皮球,拉开距离远射破门。
就这样你来我往,小敏牢牢掌握场上主动权。踢到傍晚六点多,比分已经来到19:8,我足足落后十一球。两个人全都筋疲力尽。小敏提议就此收兵,我看天色尚且明亮,便说:“天还没黑透,再踢一会儿。”小敏只得应允,或许他也想赢得让我心服口服。
小敏体格强悍,可长时间高强度对抗之后,体力渐渐透支,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射门的威力也大打折扣。反观我大部分时间都在防守,体能消耗相对更少,加上本身耐力占优,局势慢慢逆转过来。攻守形势调换,轮到小敏疲于防守,几乎没有反击的余力。踢到七点钟,我一路追分,比分追到21:25。
眼看局势不妙,小敏连忙喊停:“阿贼,天都暗下来,别踢了。”温州方言里,“石”读音近似“贼”,所以小敏平素都这般唤我。
此刻我正是越战越勇,场上形势大好,哪里愿意就此收手:“还看得清球呢,再踢一会。”小敏心里想要赢下这场较量,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应战。
又鏖战十分钟,比分改写为27:26,我反超一分。天色已经昏暗朦胧,我开口说道:“到此为止吧,吃饭去。”
小敏心中憋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再踢一会。”
“天都这么暗了,还踢?”
“踢!”小敏态度十分坚决。
只能继续开赛。光线昏暗,跑动起来连皮球都难以分辨,攻防大多只能凭感觉判断,双方的动作都束手束脚,接连数分钟,谁都没能破门。这时小敏带球发起进攻,天色太暗,脚尖磕到皮球侧面,皮球意外变向。我按照往常的路线上前防守,没能拦截住皮球,皮球歪打正着,咕噜噜滚进门洞。
小敏当即兴奋得一跃而起,高声大喊:“好!我进球了!”
比分就此扳平。一场酣战落得平局收场,也算皆大欢喜,于是我们停下较量,一同奔赴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