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贾平凹老师的《高老庄》。并不是对这本书有什么感慨或者偏爱,单纯是因为几年前读的时候囫囵吞枣,以至于竟然忘却了自己读过,当着新书来读。读了几页就发觉自己似曾相识,可让我回忆书中的故事却泥牛入海不知所踪;以为读几十页就能回忆起来,硬着头皮读下去。初读时觉得故事琐碎拉杂,碍于贾老师名气和面子,努力再读;读到一半时绝出虽然纷乱复杂,但如同身边发生的人或事,不觉间被其牵引,直到读到最后,觉得故事尚未结束却戛然而止,满是遗憾。遗憾于莽撞人蔡老黑的结局,农村妇菊娃的情感着落,乡村与城市思想代表的子路和西夏的矛盾冲突,都随着贾老师的笔墨搁置而不得所知。也许这是大师所设计的故事结局,高明之处在于遗憾,在于戛然而止,可对于我这种平凡读者,却像做梦娶媳妇,眼看着进了洞房却突然醒了,万分遗憾啊。
为避免今后再次出现读过书忘到脑后,老规矩,强迫自己在读完每本书后写点什么,不拘泥不做作,随想而落笔,是为标记。
先说故事:故事其实很简单,城里生活的教授子路因为父亲过世三周年回乡下祭奠,从筹备祭奠仪式开始与乡间的旧乡亲接触,与前妻藕断丝连,与前妻的追求者们暗中较劲。触目所及全是琐碎小事,却是真正农村生活的星星点点——吃喝玩乐,一日三餐。就像中国最长电视剧乡村爱情一样,拍了十多部,也没什么正经事。只不过乡村爱情是刻意的娱乐,而高老庄的生活却是90年代乡村的写实。那时候农活不多,娱乐欠缺,要么打牌,要么八卦,有便宜争先恐后去占,谁家要是生活好了可是不成,或言语间,或小动作,总之要做点什么,赤裸裸的小农意识。你不能说他们有多恶,这就是他们的生存法则。我有幸接触过一些农村生活,所以看得有趣。
再说人物:主要人物包括乡村出身的教授子路,城市生活的知识分子西夏,子路前妻菊娃,一身匪气的蔡老黑,风尘的苏红,圆滑的地板厂王厂长等。相互之间有情感纠葛,有利益牵扯,情感和利益又混杂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毫无条理满是浆糊,构成了一幅如同菜市场般的纷繁画卷。贾老师对知识分子的刻画,或者叫讽刺是不留余地的,像书中的子路,还有《废都》中的庄之蝶,总让人觉得有一种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的感觉。这可能是贾老对当时知识分子的剖析吧。
最后谈作者:贾平凹老师的作品读过几本,最早是争议颇大的《废都》,后来是《怀念狼》,还有《秦腔》等,觉得他的小说都是生活周边的小事,没有轰轰烈烈的英雄,没有荡气回肠的爱情,就像浆水和面条一样随性。相比之下,当年买过一本《禅思美文》,觉得他的散文可能更高大上一点。莫言老师同样以东北高密乡为背景讲故事,故事中往往与时代的曲折进程相关。相比之下,贾老师像是未见世面的小媳妇,大门不出二门不入,整天关心的是柴米油盐和自己绣的花布。但读了两遍之后(虽是被动),觉得另有一番风味,就像金瓶梅和红楼梦一样,柴米油盐酱醋茶,照样可以进入四大名著(六大名著)被千万人传阅。贾老师像是一个老旧派的知识分子,一直在观察,一直在反思,就像一个略有酸腐却满腹经纶的秀才,独自品酌着小酒,遇上知己才赏光聊上几句,你不喜欢他是缘分未到,喜欢他才是知己粉丝。这种独特的魅力才是文学多样性的体现之一。
纯属个人观点,喜欢的可以去书中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