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嘉靖年间,湖州有个小镇,叫菱湖。
菱湖这地方水多,河汊纵横,出鱼出虾,老百姓靠水吃水,日子过得不算差。可有一年夏天,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个阴沉沉的下午,天闷得很,一看就是要下大雨。果然到了傍晚,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来,越下越大,天黑得像锅底。有人在屋里躲雨,忽然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对劲,不像雨打瓦片,倒像是有什么重东西往下掉。
等雨势小了,有人推门出去看,当场就愣住了。
地上全是鱼。
明·朱瞻基《藻鱼图》局部
不是一条两条,是密密麻麻的一层,街面上,屋顶上,院子里,到处都是活蹦乱跳的鱼。小的拇指长,大的有一两斤,在地上翻着白肚子蹦跶。全镇的人都跑出来了,拿盆的拿盆,拿桶的拿桶,弯腰就能捡,到处都是。
第二天一早,镇子周围的田里也发现了鱼,有的还活着,在稻秧子中间甩尾巴。有老人活了七八十岁,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事,下雨下鱼,听都没听说过。
这事儿很快报到了府里。湖州知府派人来查看,确认是真事,还在公文里写明了情况。当时有人统计,落在菱湖的鱼有两千多斤,什么品种都有,鲫鱼鲤鱼草鱼,还有好些叫不上名字的。
这么多鱼是从哪儿来的?天上怎么会下鱼?
龙卷风卷鱼的解释是最常见的,说龙卷风从河里湖里把鱼吸上去,再抛下来。可当时菱湖一带并没有刮龙卷风,那场雨就是普通的暴雨,风也不大,不至于把两千多斤鱼卷到天上去。
再说,就算是龙卷风吸的,鱼散落应该是一条线,不可能整整齐齐落在一个镇子范围内,跟从天上倒下来似的。
当时还有种说法,说这是上天给的祥瑞,是好兆头。菱湖那几年收成不错,人也没遭什么灾,天上掉鱼是赏给百姓的。老百姓不管什么祥瑞不祥瑞,白捡的鱼不要白不要,晒鱼干的晒鱼干,腌咸鱼的腌咸鱼,那几天全镇都是鱼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