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落着连绵的细雨，绵密的雨丝敲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水痕。
温茉妍下班回来，习惯性抬眼望向祁景时家门口。门紧闭着，没有一点动静。这几天她偶尔会收到祁景时简短的消息，字句克制，只简单报一句平安，不再像从前那样，会和她闲聊几句日常。
她隐约猜到，那件困扰他的家事，并没有顺利平息。
晚饭简单煮了一碗面，收拾好碗筷，她坐在沙发上翻书，目光却总不自觉飘向手机。她没有主动追问详情，祁景时不想多说，她便不去戳破。她能做的，只是安安静静，等他愿意倾诉的时刻。
临近晚上九点，手机终于震动，是祁景时发来的消息，文字很短：刚处理完，有点累。
温茉妍指尖停顿片刻，没有一连串发问，只回：要不要喝点热的？我刚好煮了陈皮水。
隔了十几分钟，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她起身开门。祁景时站在廊灯之下，外套肩头沾着细碎雨珠，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往日从容温和的气场淡了许多，眉宇间压着一层倦意。他没有多说纠纷的细节，只是低声道谢，走进屋内，在沙发边坐下。
玻璃杯递到他手里，温热透过薄瓷传到掌心。
“麻烦你了。”他声音轻轻的。
“不用客气。”温茉妍坐在离他不远的单人沙发上，没有盯着他看，随手翻着书页，“不想说的事，可以不用讲。我就在这里。”
祁景时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中缓缓浮起的陈皮，沉默了很久。
方才那场拉扯耗光了他全部精力，争执、反复协商，各种琐碎棘手的问题接踵而至。他不想把乱糟糟的负面情绪倾倒给温茉妍，一直独自扛着，可在看见她平静温和的眼神那一刻，紧绷许久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缝隙。
“是一些旧的纠纷，反反复复，很难一次性了结。”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有时候觉得，一直纠缠下去，挺消耗人的。”
温茉妍抬眸看向他，认真轻声说：“耗神的事，不必一个人硬扛。不用强迫自己时时刻刻都要撑住。”
她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不去劝他看开，也不急于帮他想解决办法，只是安静陪着，听他慢慢零碎地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多话他很少对外人提起，此刻却愿意一点点讲出来。
窗外雨声依旧，屋内安静温暖。一杯热陈皮水慢慢凉下去，积压在他心底沉甸甸的烦闷，却好像散了大半。
祁景时侧头看向身侧的女孩，眼底浮起柔软的笑意：“幸好，有你。”
温茉妍耳尖微微发烫，垂了垂眼。
时间慢慢流逝，雨渐渐变小。祁景时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后面或许还会有新状况，可能又会忙到没空回复消息。”
“我明白。”温茉妍轻轻点头，“你安心处理，不用顾虑我。”
他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入楼道的阴影里。
关上门，温茉妍拿起手机，在备忘录简单记下，想着明天可以准备一点桑葚麦冬水，下次他疲惫的时候给他。
而楼道里，祁景时缓步上楼，心底原本灰暗沉重的情绪，被那一小段安静相伴的时光，揉进一点暖意。只是这件纠纷还没有落幕，潜藏的麻烦，还在暗处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