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注意到陈默,是在公司群里那个“七点上班两点半下班”的消息——她自己是朝九晚六的行政,那天刚被报表熬得头昏,盯着屏幕上那句“还有太阳”,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子。
后来在茶水间撞见,他正拆泡面包装,热水浇下去的白雾裹着他清瘦的肩。林晚抱着咖啡杯顿了顿:“你就是那个下班能赶得上看夕阳的?”
陈默抬头,眼睛在水汽里亮了亮:“嗯,淮安过来的,亲戚介绍的岗,早班能躲开晚高峰。”
他确实瘦,林晚后来总在下午三点半刷到他的朋友圈:有时是公司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有时是路边摊刚炸好的葱油饼,配文永远是“今日份碳水达标”。她忍不住评论:“总吃这些不怕胃坏?”没过两分钟,他捧着杯热粥出现在她工位旁:“你说的,换了清淡的。”
有次林晚加班到八点,电梯里撞见刚吃完泡面的陈默——他值晚班,正揉着胃。“不是早下班吗?”她递了颗薄荷糖。陈默剥开糖纸,声音含在喉咙里:“负责人临时打电话,群里消息没来得及撤。”电梯下行的光在他脸上晃,林晚忽然看见他眼下的淡青,像淮安春天沾着露的柳芽。
再后来林晚开始带便当,多装一份放在陈默的早班工位上。他会在三点半发消息:“今天的糖醋排骨,比淮安的熏鱼差一点,但好吃。”林晚回:“那下次带你吃昆山的奥灶面,比泡面强。”
真正熟起来是某个暴雨天,林晚没带伞,站在公司门口发愣时,陈默举着伞跑过来——他本该两点半就走的。“等你啊,”他把伞往她那边偏,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淮安下雨比这还大,我妈说,淋雨的人得有人送伞。”
那天他们挤在一把伞里走了两站路,三点半的夕阳被乌云盖着,可林晚看见陈默耳尖的红,像泡面盒上烫金的“豚骨”二字,平实,却烫得人心尖发暖。
后来林晚再也没在群里看见陈默发“还有太阳”,但她手机里存了一张照片:陈默举着她做的便当,站在三点半的夕阳里笑,身后是昆山春天的风,裹着淮安的烟火气,软得像他说的那句——“我每天等你下班,比等夕阳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