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父亲昨天下午去世了,之前多次儿女送去住院医生劝说出院,因为年龄大了都是基础病如果在家静养还能多活些时日,医生没有明说却也没太隐晦。
朋友心情很烦,因为父亲并不安于在床上,总想竭力做点力所能及的,但每次都会给老伴儿和儿子姑娘带来更大的困扰和疲惫,毕竟体力不支,脚一踩地就摇头叹息,而再回到床上又需要费九牛二虎之力,老母亲的岁数也很大了,儿子身体也不好女儿已两次住院。
大概病重的人是不知道自己给家人带了很多烦恼吧,或许他还欣慰于自己的竭力似乎减轻了家人的负担,总之,在彼此都在尽力中每个人都十分辛苦。
朋友是怨恨老父亲的,从小就怨恨,老父亲除了不可控的肢体折腾之外整天不说话,儿子默默地陪着,父亲常挥挥手让他退下,直到昨天上午。
昨天上午,朋友,也就是儿子,给我打电话说老父亲有点反常,一早就招手让他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迟迟不松开,眼睛充满慈爱地看着他,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出差回来看他的第一眼就是那种眼神,只是如昙花一现般再也没有了直到再次出差,朋友说父亲拉着他的手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忽然就掉了眼泪,而且止不住地流泪。
听着朋友的话我很想告诉他,父亲进入最后倒计时了,但终归没有说出口,他说你放心吧,他呀,铁能熬了,今天肯定没问题。我说赶紧给你妹妹打电话吧,他说不用,妹妹上班了,等下班回来替我,我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差不多了。我说:你还是给她打电话吧。
不知这个电话打没打,只是下午两点刚过我的手机就响起来,朋友说父亲走了。我看了时间,距离上午那阵刚刚过了四个小时。这“四”是我预估的时长。
今天我揣着500块去吊唁,看到老母亲一如十年前的样子不见老,妹妹瘦了很多,我那朋友也消瘦了不少,朋友娶的二婚媳妇乜呆呆坐在冰棺旁边,一群孩子在小间屋里嘻嘻哈哈。
祝这一家人今后的日子能轻松点吧。